——是夏天。
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熟悉的蓝白校服,桌角刻着歪歪扭扭的"LY",那是高一无聊时刻的。
"林漾!发什么呆?上来解这道题。"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
他僵硬地站起身,视线却死死钉着身旁的人——
许之言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后颈,勾勒出一截冷白的皮肤。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还有一道结痂的伤痕。
林漾的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发颤。
他这是......重生了?
迷迷糊糊走上讲台,他机械地写下解题步骤。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虽然你很厉害,上课还是该听讲......"数学老师无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漾充耳不闻,走下讲台时眼睛仍死死盯着许之言。那人依旧趴在桌上睡觉,后脑勺的发梢翘起一撮,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前桌周珂身子斜来,他是林漾的好基友。他笑得一脸猥琐。
“兄弟,你今天怎么回事,南波万(NO.1)也有发呆的时候。”
“听你的课。”,林漾敷衍道。闻言周珂不再说话。
下课铃响,林漾一把拽住许之言。
"有病?"对方皱眉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刀。
这个语气,这个温度——是活着的许之言。
林漾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放学之后别去废弃工厂。"
许之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林漾却紧张地注视着他的脸——轮廓锋利如刀刻,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鼻梁像一道分水岭,将光线割裂成明暗两面。薄唇紧抿,下颌线凌厉得近乎残忍。眼角那道微小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
林漾死死盯着他,仿佛下一秒这张脸就会失去血色,变成停尸房里那具冰冷的尸体。
许之言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漾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我是说真的!"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班主任踏着眼睁睁看着许之言回到座位,像条鱼滑回了深海。
他坐回位置,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之言已经重新趴回桌上,阳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一只暂时停栖的黑蝴蝶。
林漾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齿轮转动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可闻。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那只蝴蝶飞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