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想谈你。”苏念安不肯放过她，视线追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下颌线紧绷的弧度，“谈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跑，谈你昨天早晨说的别再找你，谈你今早为什么用陌生号码发消息，谈你……”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五年未散的执念，“谈你那句没说完的话。”

宋槐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过了许久才转回头，眼底的清冷里掺了点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五年前的事，说来话长。”

“我有时间。”苏念安靠回椅背，交叠起双腿，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指尖却在桌下悄悄蜷起——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五年。从十八岁那个雨夜开始，从宋槐不告而别开始，从每一个想发信息却又删掉的深夜开始。

宋槐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冰凉得像刚触过寒冰。晨光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深吸一口气，喉结轻轻滚动，正要开口，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宋昭”二字像个意外闯入的休止符，让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接起电话时声音都带了点不稳：“喂？”

“妹！救命！我把项目核心资料落在你车上副驾抽屉里了！客户半小时后到公司，你快给我送过来！不然我就得当场表演原地消失术了！”宋昭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开，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和同事的催促声。

宋槐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看向苏念安时，眼底难得露出点歉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我……”

“去吧。”苏念安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看来老天都不想让我们太早解开误会。”她看着宋槐匆匆起身的背影，旗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在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宋槐。”

宋槐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晨光恰好落在她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光。

“茶很好喝。”苏念安端起茶杯晃了晃，眼底笑意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我等你回来，继续说。”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宋槐泛红的耳根上，像染上了胭脂。她仓促点头，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旗袍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清冽的香，混着茶香漫过来，像极了那日留在她脸颊上的余温。

苏念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她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清苦的余味里，藏着一丝甜。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等她把五年的空白，一点一点填满。就像这杯茶，总要慢慢品，才能尝出最深处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