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行了吧?”あい说着戴上厚手套,打开烤箱,烤盘上的蔓越莓饼干香气扑鼻,她不由得喜形于色。
“再烤一个戚风蛋糕就足够了吗?”我一边搅着盆里的糊状物一边问,“要不要做几个红糖鸡蛋布丁?”
“暂时就这样吧,れんじ那家伙也不太爱吃甜食。” あい把饼干放到吸油纸上。“他是回来办必要的手续,老爹压根没理由阻拦他,为此他欢欣雀跃了好久呢。”
不止是れんじ,あい的父亲从外地返乡了,母亲也结束了访学,这个周末,我们准备在茶楼开个小小的party庆祝一下。
“令堂是去新疆看望令尊了吗?我看到你在朋友圈发的他俩的合影。”あい拈起一块饼干送入口中。
“是的,他们去了胡杨林和戈壁滩。我最近工作比较忙,没有和他们一起。”我把搅拌好的糊糊放进烤箱,暗自祈祷蛋糕的表面不要裂开。
“我就说嘛,你前段时间明明一直在备课。”あい又拿起一块饼干塞进我嘴里。“不过你发的所有朋友圈当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你说自己‘感觉像是阿信在加贺屋米行’,配的是你在餐厅工作时的自拍。明明是你给别人帮忙,你反倒向别人表示感谢,而且那张照片上的你看上去很疲惫。不止是我、れんじ,还有我们的父母和大伯,都给你点了赞,他们都说这样的情谊真是让人感动。”
“是的,那天是阿姨的生日,她看到我发这样的内容很高兴。”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那会儿我一边处理毕业事宜,一边备战诗词大会,确实比较劳累。
“时间还早呢,我们上楼坐会儿,等蛋糕烤好了再把他们接过来。”あい把手机塞进兜里,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了厨房。
“说起来,れんじ小时候干过一件傻得可爱的事。每回走到这个房间门口,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来。”あい抿嘴微笑,用钥匙拧开了房门。“那会儿れんじ还没上幼儿园,茶楼的规模也不像现在这么大。那天妈妈和我试图教会れんじ‘捉迷藏’这个游戏,于是我们先让他随便躲在房间的某个地方。但当我们去找他时,却发现他就站在房间中央,紧紧闭着眼睛。”
あい泡了一壶普洱茶。“后来我们才知道,れんじ以为只要自己看不到别人,别人也就看不到自己。”等我摆好茶具,她又接着说了下去。“之前れんじ跟我说那个学长的所作所为,我就拿这件事去劝解他,让他不要和认知水平低的人计较,因为不值得。说实在的,学校不过是把很多背景不同的人集中起来进行培养的地方罢了,要是以为但凡上过同一所学校,就能成为各方面差不多的人,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那个学长搜索自己的名字,发现和自己同名的人有几篇报道,就说那是关于自己的;发现和自己名字相似的人很厉害,就说那是自己的亲人;而他通过频繁刷新让关于れんじ的介绍无法正常显示,就认为れんじ比不上自己——确实,在恬不知耻方面,恐怕很少有人比得上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认知水平和不到三岁的小朋友差不多;但小朋友那样做很可爱,他那么做就只剩可笑和可鄙了。”
“俗话说的好,自欺不欺人,无知者无畏。一个人在网上的每次检索都会留下痕迹。他这么做,不过因为在现实生活中连哪怕一丁点的存在感和认同感都找不到而已。”我为あい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举头三尺有神明,多行不义必自毙。”
“对了,上次你来的时候,我说想听你讲故事来着,但那天我们俩都太累了,回到房间就直接休息了。” あい舀起一勺特制的果酱倒进茶杯里。“要不,你这会子给我讲一个?”
“可以是可以……你想听什么故事?”
“随便什么题材的都行,你自己的经历也行。”あい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团黏糊糊的果酱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