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把钱分给爸爸妈妈一人一半。虽然他们都说根本不需要我的钱,但这是我给他们的一点心意。”
“真好,比抱怨父母无能,理直气壮啃老的人强太多了。” あい把一侧的脸颊贴在我肩膀上,“お休み,ゆうき。”
说起来,我第一次和あい住一间房,就在上大二那年的情人节。あい包扎好中指的伤口后,就先去休息了,花艺师们和我则是一直忙到凌晨四点。“真是辛苦你了。”あい的父亲边打哈欠边把被褥递给我,他为了处理订单也熬到现在。“あい在左手边第一间茶室,你也过去睡吧。”于是我抱着被褥,轻手轻脚地走进茶室,在あい的旁边躺下,很快进入梦乡。迷迷糊糊中,我听见花厅那边传来厨房大师傅浑厚的声音,看了一眼手机,已是上午九点。我小心地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有细碎的雪片被风吹进来。于是我披上厚厚的羽织,走到花厅拿了两人份的早餐。几位花艺师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在檐廊里谈笑。回到房间,あい还在熟睡,油煎肉馅卷和鸡丝粥的香味,也没能让她醒过来。我把早餐放在暖炉上,坐到窗边的矮桌旁翻开书。一只喜鹊站上老枫树的枝桠,不知被什么惊扰,又扑着翅膀飞向苍穹。我和あい还有她的家人来往,迄今已有十几年;但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落着小雪的早晨。
我睁开眼睛,发现窗帘并未拉开,旁边的睡垫上空无一人。“你醒了?” あい的声音幽幽响起,把我吓了一跳。这会儿她正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才六点多,你可以再睡会儿,行李我来收拾就好。”她对我说道。
“没事的,食堂的叔叔阿姨们通常四点半就起床了。”我坐起身,忽然感觉有轻微的刺痛从手腕处传来。我拉开窗帘,看到手腕上有一个小小的出血点。あい还戴着那条獠牙手链,昨晚入睡前,她好像并没有把它取下来。
我刚想告诉あい睡觉时还是不戴手链比较安全,她的手机响了。“是れんじ那家伙,这么早打来有什么事……” あい嘟囔着接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机。“れんじ说,之前总是找他麻烦的那个学长,被学校建议休学了。”
“休学?为什么?”
“れんじ参赛获奖的时候,学校给他出了一篇报道。而那个学长在网上搜索,发现一个和他同名的人也有几篇报道,于是他就认为那个人是他自己。学校的领导、老师可能感觉他的脑子出毛病了。在这之前,他还一个劲地寻找れんじ的背景资料,大概想看看欺负れんじ是否存在风险。真是可笑,凭他可没资格查别人的户口,而我们也没义务公开家庭成员的信息。”あい把一勺果酱加进红茶里。“把同名之人的履历当成自己的,这种行为骗不了除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也不会给他自己带来哪怕一丁点的实际利益。作为硕士生,他的认知能力倒是可以和幼儿园小朋友相媲美。”
“个人信息就算不公开,档案里也有记载,真的变不成假的,假的也成不了真的。要是有人以为,通过频繁点击调整网页排列顺序,在短时间内干扰AI搜索引擎,就真的能改变现实中的什么,那他的智商水平确实是常人难比。”我把两件洋装收纳好,并用防尘袋装起来。“对于那个学长来说,网络可能是唯一还能让他耍耍威风、骗骗自己的地方了。”
“放到一起就好了。”あい微微一笑。“昨晚的事很抱歉,我喝了一点酒,结果就……不太能控制自己。”
“没事的,因为你是我姐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