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陈良清为了在这边出行方便临时租的。陈良清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载着李钰萧驶向预定好的餐厅位置。
李钰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疑虑和火气并未消散。
一到下班点,范语柔迅速关掉电脑,背上包离开公司,匆匆往餐厅赶。
“欸,语柔姐走那么快干嘛?”佳佳站起来,边收拾东西边问。
“那还用问,有事呗。”杨启文拎着包走了过来,催促道:“你慢死了。”
佳佳随手捡了个固体胶砸他,“吵死了,你别说话了行吗?”
“……”杨启文不服也只能暂时憋着。
下班晚高峰期,地铁里挤得水泄不通。她一路都没遇到一个空座,抓着扶手站到了餐厅附近的地铁站。
李钰萧实在是无法忍受和陈良清单独待在同一张桌子旁,大眼瞪小眼的,气氛实在诡异。她裹着羊毛围巾,站在寒冷的店外等范语柔过来。
她在手机上问范语柔:到哪了?还有多久到?
没等范语柔回复,就远远听到了她满是欣喜的声音,“钰萧。”
李钰萧循声望去,只见范语柔站在离自己几米远的人行道上,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朝她挥手,小跑过来到她面前。
“想死你啦,终于见面了。”范语柔张开双臂,热情地抱着她,黏糊糊地撒娇。
若在平时,李钰萧早就心花怒放地回抱她了。可现在,李钰萧心里记挂着她和陈良清复合的事情,没听到范语柔的回答,她半点都轻松不起来。
李钰萧丝毫不领情,硬生生地把人给推开。
“少来这套,你和陈良清复合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地给我交代清楚,不许有半点隐瞒。”李钰萧板着脸,眼神锐利地看着范语柔,语气严肃。
范语柔随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扯了扯李钰萧的袖子,“可是我饿了,萧~能不能先容我吃饱了再解释?好不好嘛?拜托拜托。”
李钰萧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说了别撒娇,没用。”
范语柔见她态度坚决,知道撒娇这招不管用了。她叹了口气,拉了拉李钰萧的手,声音压低了些,诚恳地说:“对不起嘛,我知道你担心我。”范语柔晃了晃她的手指,“外面好冷,先进去吧。”
冬夜的寒风确实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李钰萧看着范语柔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终究不忍和她真生气。她没好气地跺了跺脚。
范语柔眉眼弯了弯,果断地挽着李钰萧胳膊,走进店里。
范语柔和李钰萧并排坐在一起,陈良清则坐在对面。范语柔对陈良清悄悄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问:“抱歉我来晚了,菜点了吗?”
李钰萧抱着手臂看着她,也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陈良清打开菜单递过来,范语柔放到自己和李钰萧中间,亲昵地拍拍她肩膀,“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菜?”
李钰萧虽然气恼,但坐了那么久车,又在外头吹了冷风,此刻餐厅里温暖馨香,诱人的食物气味不断飘来,……真的好饿。她撇了撇嘴,翻了翻菜单,很快点了几道感兴趣的菜。
范语柔见状,也是稍稍松了口气,分外加了一菜一汤,叮嘱服务员尽快上菜。
“说说吧,你们俩什么时候和好的?”李钰萧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后,目光严肃地在他俩身上流转。
范语柔老老实实地回答:“三天前。”
好家伙!李钰萧无声吐槽:居然瞒着我三天了?
“这次,你真的想清楚了?决定了?”李钰萧问范语柔,“不会被他什么新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李钰萧的目光关切又锐利,她不可能开玩笑。范语柔认真地点头:“是真的,他没有骗我,放心吧。”
李钰萧盯着范语柔思虑良久,菜都要上齐了。
李钰萧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看向坐在对面一直安静聆听的陈良清,严厉苛责地开口:“虽然语柔她选择原谅你,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她顿了顿,“作为语柔最好的朋友,我还没有相信你,也暂时无法接受你。”
“这样吧,你给我写一份保证书。不,两份,一份给语柔,一份交给我保管。”
这个要求有些出乎意料,连范语柔都微微侧目。
李钰萧无视范语柔的反应,继续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白纸黑字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做伤害语柔一分一毫的事情,否则,一辈子孤独终老,不得幸福。”
李钰萧把“否则”说得相当狠绝,那是她对范语柔深切的爱护和对陈良清过往行径的极度不信任。
范语柔安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或反对。她明白,李钰萧提出的这些,每一句,每一个字的背后都是对自己最深切的担忧和保护。她心里只有满满的感动和感谢。
李钰萧说完,转向范语柔,问道:“我这么做,你没意见吧?”
范语柔看着她,眼中漾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意见。”她将脑袋靠在李钰萧的肩膀上,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呢……你有意见吗?”李钰萧问陈良清。
陈良清平静地回答:“没有,你的提议我赞同。保证书明天给你。”
“那就先吃饭吧。”李钰萧面无表情地推开范语柔沉重的脑袋。
“好。”范语柔应一声,坐直身体,殷勤地拿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汤,小心地放到她左手上方,方便拿取的位置。
陈良清在一旁看着,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他也盛了一碗同样的汤,轻轻放到范语柔面前,温声叮嘱:“小心烫。”
范语柔抬头看他,眉眼弯弯,“嗯。”
“欸,吃饭就吃饭,不允许撒狗粮啊!”李钰萧将用筷子夹住的小酥肉咬得嘎嘣响来警告这对小情侣。
范语柔与陈良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笑意。随后,餐桌上只剩下细微的吃饭声。
晚饭过后,陈良清将范语柔和李钰萧送回了住处。陈良清自觉地当起了搬运小工,帮李钰萧的行李提到家门口。就在他要进去的时候,李钰萧挡在了门口。李钰萧语气干脆地说:“谢了。”然后接过来自己的行李箱,就要关门。
陈良清及时用手挡了一下,李钰萧蹙了下眉头,问:“还有事吗?”
范语柔站在李钰萧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有点不敢帮腔说话,她略带歉意和无奈地看了眼陈良清。
“我进去洗个手行吗?”陈良清随便扯了个理由。
他这些所谓的想要进门的借口,李钰萧都听烂掉,耳朵要磨出茧子了,根本不信。李钰萧看了眼身后的范语柔,问道:“家里有湿纸巾吗?”
范语柔说:“有。”她走到茶几那,将绿色包装的湿纸巾拿了过来。
李钰萧接过来,撕开封口,抽了一张给陈良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问:“可以了吧?”
陈良清:“……”他迟缓地点头,想笑却很无奈。他侧过头,看向范语柔,挥了挥手,“我走了,电话联系。”
“嗯。”范语柔也朝他挥了挥手。
不等陈良清转身,李钰萧毫不留情、干脆利落地把门给关上了。
“钰萧,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像防贼似的?范语柔靠在墙壁上,有些调侃意味地问。
李钰萧摊了摊手,“没有啊,我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