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上次关于那把雨伞的误会，范语柔已经跟杨启文说清楚。杨启文空欢喜一场，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但很快又调整过来，他耸了耸肩膀，表示：“虽然很遗憾，不过呢，我还是很欣赏你的能力和个性。”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那咱们以后就当普通朋友，没问题吧？毕竟同事一场。”

范语柔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当然可以。”

晨会时间，李总红光满面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公司与天成集团的合作正式敲定了。他站在会议桌前，声音洪亮，毫不吝啬对范语柔的夸奖：“这次和天成的合作能谈下来，语柔功不可没，给公司立了大功。”

他看向范语柔，直接布置任务：“语柔，下午你就去一趟天成，把最终的合同给签了，尽快把流程走完。”

“好的，李总。”范语柔起身应道，脸上是得体的沉稳，并未因当众表扬而显露过多喜色。

散会后，佳佳第一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语柔姐，你太厉害了，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能行！”

杨启文也晃悠了过来，他双手插兜，语气有些夸张：“听说天成那个莫尘是圈里出了名的‘大魔头’，你居然去过一次就把合作敲定了？”他朝着范语柔竖起大拇指，“佩服。”

他提议道：“这么大的喜事，晚上我请客，咱们庆祝一下怎么样？”

旁边的佳佳闻言，立刻做了一个嫌弃表情，小声嘀咕：“谁要跟你一起吃饭啊……自作多情。”

杨启文耳朵尖，立刻扭头瞪了佳佳一眼，随即又笑嘻嘻地转向范语柔：“其实吧，我朋友刚好给了我两张票，咱俩去尝尝？”

佳佳在他背后听得清清楚楚，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攥紧拳头对着杨启文的后背虚空比划了几下，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范语柔看着他俩一来一往，像小学生斗嘴般的互动，有些哭笑不得。她摇了摇头，拒绝了杨启文的提议：“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就不去了。你们俩刚好都有空的话，别浪费了那两张券，一起去吧。”

“姐！我才不跟他一起去呢……”

“讲得跟我稀罕你似的……”

佳佳和杨启文几乎同时出声反驳，又同时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

佳佳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工位。

杨启文看着她的背影，也撇了撇嘴，没好气地低声念叨：“嗐，我还没嫌弃你呢，臭丫头片子……” 说完，也摸着鼻子，有点讪讪地晃回了自己的位置。

城郊一处静谧的别墅区内，唐宁正盘腿坐在二楼游戏室的软沙发上，手柄按得噼啪作响，战况到了最激烈的关头。就在他操控的角色即将发起致命冲锋的瞬间，屏幕“唰”地一黑，被人拔掉了电源线。

“我靠！干嘛呀？”唐宁丢下游戏手柄，看向站在一旁的一身休闲打扮的顾博凡。

顾博凡没理会他的大呼小叫，径自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本金融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着，声音平淡：“你打算在我这住到什么时候？”

唐宁见他这副样子，游戏没打成的火气瞬间没了，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挪过去：“再收留我几天呗？”

唐宁最近为了躲女朋友，已经在顾博凡这住了三天。

他苦巴巴地抱怨起来：“你也知道岑念那个脾气，她最近缠我缠得紧，我实在是受不了连去个厕所都要跟她报备。”

“你再收留我几天。”

“要我说，还是你过得自在，工作顺心，生活上也没个女人在耳边叨叨，想干嘛就干嘛，兄弟我好生羡慕呢。”

顾博凡原本翻动书页的手指稍有一顿，神情若有所思。他抬起眼，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唐宁：“再嘴贫，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还不成吗。”唐宁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识相地退回沙发，离他远远的。

“欸，”唐宁眼珠骨碌一转，想起来什么，问道：“你跟范语柔联系没？微信加了吧？也不知道她还生气没有？上次在酒楼闹得那么难看……要不，你请她吃个饭，探一探实情？”

顾博凡深邃的眼眸从杂志上移开，缓缓落在唐宁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得唐宁心里都有些发毛。半晌，他突然扬了下嘴角，“好啊，这个主意不错，那就交给你来安排，怎么样？”

“我？”

“别，还是算了吧……”唐宁想起来，上次在酒楼，范语柔泼冰块的狠劲。谁能想到看起来那么温柔清冷的一个人，动起真格来下手那么果断，心也挺硬。唐宁心里有些抵触，不能揽这个活。

唐宁讪笑着：“我说真的，博凡，这事还得你来。你呢，就诚心诚意地请她吃顿饭，就上次的事道个歉，姿态放低点，她肯定不计前嫌。我嘛……我在家里给你加油。”

唐宁晃了晃怀中的小狗玩偶爪子，诚然地笑了笑。

顾博凡看着他这副推诿的样子，许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顾博凡什么也没说，杂志随手扔回茶几上，他站起身走出了游戏室。

唐宁捏着玩偶的耳朵，琢磨顾博凡刚才的脸色，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另一边，天成集团一楼大厅，光洁如镜的地面映出匆忙往来的身影。范语柔刚过了安检闸机就看到等候在电梯口的莫尘助理。

助理见到她，脸上露出职业而友好的微笑，微微欠身：“范小姐，这边请。莫总已经在等您了。”

“有劳。”范语柔颔首致意，跟随他走向电梯。

这次签合约的地点并不是上次谈论时的小会客室，而是直接来到了莫尘的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外，助理轻轻叩响，得到里面一声低沉的男声的“进”后，才推开门，侧身示意：“莫总，品优服的范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

范语柔走了进去。办公室内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极具现代感，却又透着一种冷硬的奢华。莫尘正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惯有的几分打量。

“莫总，您好。”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文件夹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根据我们上次沟通后，我方修改完善的正式合同文本，请您审阅。”

莫尘一点不着急的样子，他的视线在范语柔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修长温润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旁边的椅子，“你先坐。”

范语柔闻言坐下，以为他会耍什么花招，故意拖延。出乎她意料的是，莫尘只是快速地翻看一遍，十分爽快地签了名字。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