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清接连两天没再出现,范语柔终于得了些清静。可这份安宁只停留在公司,一回到家,便被另一种烦闷取代。
范丽娟时不时地,每字每句都在责怪她不懂事、耍小性子,自认为陈良清这些天不回来就是为了躲她。她被念叨得心烦意乱,索性以加班为由,过了饭点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这天,范语柔等到晚上七点多才离开办公楼。天色早已漆黑如墨,一阵冷风从领口钻进胸膛,激得她浑身一哆嗦。
车子送去保养了,她这两日不是挤公交就是等出租,平添了许多不便。
站在路边等车时,她拿出手机和李钰萧闲聊了几句。她也是怕冷,赶在下周预报的初雪之前,买了张机票飞去了海南躲雪,惹得范语柔这个打工人好生羡慕。
范语柔问:“就你一个人呀,男朋友没跟着?”
“他忙着结课赶期末考呢,哪有时间陪我。”李钰萧叹了口气说。
“闹别扭了?”
“一点点吧,别提他了,扫兴。”
约的车到了,范语柔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李钰萧又问:“你又这么晚下班啊?家里要是实在待得烦,就去我那儿住几天,密码没变。”
范语柔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景象,顿了顿:“不用,我应付得来。”
“别勉强自己,记得还有我呢。”
“嗯。”
后来,李钰萧被抓去帮忙拍照,范语柔只好挂断了电话。
约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范语柔付了钱,道了声谢。
刚走没几步,一个追逐打闹的小孩冲出来撞到了她,挂在手肘间的包险些被撞掉。孩子的母亲赶忙跑过来连声道歉,范语柔摆摆手说“没事”,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侧后方,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人怕被瞧见似的倏地缩了回去。
她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逐渐加快脚步往单元楼走。等陈良清跟过来时,单元门已在他面前沉重地合上,看不见人影了。
他呆立在那,眼底黯然,像一个被遗弃在舞台下的观众。
范语柔的再次出现,令他惊喜万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迎接他的却是范语柔劈头盖脸而来的一句冰冷的质问:“你在跟踪我?”
跟踪?这个词好像一根无形的尖针,刺得他心口发麻。他怎么会是跟踪?他只是……只是控制不住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触碰她,“你别生气,我没有跟踪你。”
范语柔迅速后退,避开了他伸出的手,两人之间隔开一道冰冷的空气墙。
“你说的话,我还可以相信吗?”
“你相信我,”陈良清急切地向前倾身,眼神里带着近乎哀求的笃定,“我不会骗你的。”
“你那天问我,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所以才拒绝你。”范语柔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我现在告诉你,你想得没错。还有,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不是的!”陈良清的声音陡然提高,急切否认:“你们只是工作关系,你在骗我,对不对?”
“工作关系又怎样?”她冷笑,“骗了你,又如何?”
“那个男人,他还在追求你?”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发紧,“就算看到那些照片,我还是不信。我常常告诉自己那是假的,你是被他逼的,可你……你却说喜欢他?这不是真的,你在说谎!”
他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失控。
“你弄疼我了。”
“语柔,你告诉我,你在说谎,你在骗我?”他仿佛听不见,只是死死盯着她,眼眶泛红。
“陈良清,你听好了。”范语柔用力挣脱,揉着发红的手腕,每个字都淬着寒意:“我是不喜欢江名琛,但我更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恨你,这样,你满意了吗?可以放手了吗?”
“恨我?”陈良清踉跄着后退半步,“就因为我喝醉了——”
“没错。”她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你强迫我,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你走吧,离婚的事,你好好考虑,下周,我们去办手续。”
最后这句话,他像是听不懂,又像是拒绝听懂,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决绝地离开。
陈良清踉踉跄跄地从小区走出来,寒风呼啸而过,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失神地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不行,不行,不行。”
周末这天,范语柔从房间出来,正好范丽君也换了身讲究的衣服,手上拎着包,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妈,您去打个麻将打扮得这么漂亮啊?”
“朋友请我去喝咖啡,我先走了啊,午饭你自己解决。”范丽娟边说边弯腰穿鞋。
“欸,什么朋友啊,我见过没?”
“你不认识。”范丽娟丢下这句话,便匆匆推门出去了。
范丽娟推门而入,弥漫在咖啡店里的暖融融香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年轻的店员热情招呼。
“不好意思,我找你们老板。”范丽娟语气直接,目光已悄然打量起店里的布局。
老板?店员微微一怔,面前这位阿姨神情严肃,气场颇足,他心里不免打鼓,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妈。”一个温润的声音及时响起。陈良清快步走过来,从她一进门就已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