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没什么,”范女士连忙收起笑容,随手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绕肉,“快尝尝,要说外面吃的再好,也没有家里饭香。”
范语柔嘴里咬着筷子,心里暗自思忖,她妈的表情一看就不对劲,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陈良安静静吃着饭,恰到好处的沉默让范语柔全然放松了对他的怀疑。
“来,良清,喝碗汤。”
陈良清赶紧接了下来,“谢谢妈。”
“哎对了,我让你们去的那寺庙,去了没啊?”她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
范语柔咀嚼的动作一顿,递了个眼神给陈良清。他从容接话:“妈,我们去了,那环境挺好的。”
“那太好了,”范女士眼睛一亮,情绪上头,嘴快把对他俩的未来计划给说了,“你们都加把劲,让我早日抱上孙子,以后你们都别点外卖吃了。良清啊,你也别太累了,做饭这事,以后就交给我。”
“妈!”听到孩子时,范语柔脸色顷刻间僵住了,甚至感到窒息。合着让他们去拜佛就是求子呗,之前李钰萧提醒的时候,她还是不愿相信的,她也还年轻,离而立之年还有三四年,事业也正在上升期。
她终究把范丽娟想的太简单了,单身时催婚,已婚后催娃,永远有新的任务等着她。俗话说可怜天下父母心,那她做子女的心该由谁来心疼呵护呢?
亲妈如此,依靠陈良清吗?
“妈,你太过分了。”范语柔推开椅子站起来,怒气冲冲。
范女士板起脸来,语气不置可否:“你想说什么?还站起来,坐着不够你说的?”
听到这样的话,她只觉得两眼一黑,小腹也跟着疼了。
她舒了口气,尽量控制自己情绪,“你想的那些有提前跟我商量吗?还是说,我只需要像个机器一样,收到你的指令就立刻执行?”
“生孩子是动动嘴皮就有的吗?我的事业不要了吗?”
范女士“啪”地把筷子拍桌面上,也站起来,语气不甘示弱:“你不要扯那些理由,生孩子是早晚的事。”
“妈,语柔不是那意思,”局势急转直下,陈良清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她是想先以事业为重,生孩子的事情,我也不想早要,我想和语柔再过几年二人生活。”
“语柔,妈她只是说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别生气。”他想要拉她的手,被无情甩开。
范语柔对他怒目而视:“说得轻巧,又不是你怀,十月辛苦你懂吗?还有,别假模假式说好话了,根本不管用。”
母女俩各站一头,脸色一个比一个差,脾气一个比一个犟。
陈良清只好先带着范女士到一边,让她消消气,是他让范女士帮忙安排度假这事,让她误会了,他担主责,这事还千万不能这时候暴露。
范语柔甩着袖子回房间,重重关上门。
他将范女士带到沙发坐下,温声劝道:“妈,您先消消气。这件事交给我来和语柔沟通,您忙了一上午也累了,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范女士握着他的手,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良清,你跟妈说实话,你们是不是还在闹别扭?”
“没有,我们好着呢。妈,您别担心,语柔说的那些我都理解,希望您也多体谅她。”他顿了顿,解释道:“语柔昨晚生理期第一天,疼了一晚上几乎没睡,回来又坐车,累着了才一时说出那样的话,我代她跟您道歉。您也多给我们点时间,孩子这个事就交给缘分吧。”
范女士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但嘴上还是硬着:“你不用总是替她说好话,就她那臭脾气我还不知道?”
“妈,我知道您心疼她。”陈良清微笑,她们呀都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比谁都在乎彼此。
“行了,”范女士摆摆手,“这事我暂时不提了,我走了。她肚子要是还疼,你记得给她煮点生姜红糖水,再用热水袋敷一敷。”
“嗯,我知道了。您就是嘴硬心软,语柔这边您放心,有我呢。”
“谢谢你啊,良清。”范女士眼底满满的欣慰和托付。
“妈您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范女士点点头,“行了我走了,你别送了,进去看看她。”
送走范女士,陈良清走到范语柔的卧室门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等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范语柔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冷声警告:“出去!”
他站在那没动,静静凝视着床上的人。
范语柔没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他还站在那,跟犯错的学生似的以为惩罚自己,以弱示好就能博得同情。
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许就当放个屁,犯不着动怒。此刻,她心里那股邪火更旺了,随手抓起手边的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抱枕软绵绵地撞在他身上,然后掉落在地。
“我让你出去,听不懂人话是吗?”
“陈良清,同样的话我不希望说第三遍。”
“语柔,我没别的意思。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她要是再催,你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暂时不想要孩子。”
“呵,扮好人是吧?”范语柔冷笑一声,“行啊,你现在就去跟她说,说得清楚点、明白点。还有,你回自己家住去,呆在这晃来晃去的,搞得我头疼。”
陈良清心里明白,这是她一时愤懑说得气话。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生气,更不能搬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你先好好休息吧。”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