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珩施施然在桌边坐下,抬眼锁定顾乘风道:“顾少侠何必明知故问?在下已身无分文,自是来向你讨债的。”
顾乘风不置可否。
讨债?这理由骗鬼还差不多。
他是性子有些急,但又不是傻。
温如珩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钦差暂居的后厢房,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讨债人”能做到的。
姜止行心思缜密,戒备心重,能让他放行,温如珩的身份必然在姜止行那里过了明路。不过,管他什么来路,该怼的绝不能软,看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两个月后,连本带利,一共一千八百两,一个子儿不少你的。”顾乘风靠回床头,故意拉长了调子,带着点懒洋洋的挑衅,“现在,债主大人满意了?可以挪步了么?小爷要养伤,没空陪你在这儿打哑谜。”
温如珩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逐客令,反而站起身,行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乘风。
“还少了东西啊,顾少侠。”温如珩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顾乘风的头顶——那里空空如也,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几缕贴在苍白的额角,平添几分落拓不羁。
“譬如,你昨日的发冠呢?你可是亲口答应,将其赠与在下的。”温如珩故作惊讶,“莫非顾少侠贵人多忘事,还是觉得昨夜之诺,可以随风而逝?”
顾乘风被他这无赖劲气笑了:“温如珩,你是不是穷疯了?一个发冠也值得你追着讨要?”
“在下自有其用处。”温如珩笑得坦荡又狡黠,干脆直接伸出手,掌心向上,“顾少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