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澜想着即将见到的李铭,思绪也有些飘远
车停在饭店门口。
在谢青澜准备推门而入时,江厌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谢青澜。”
谢青澜回头。
只见江厌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深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两枚款式简洁的素圈戒指。
江厌没说话,拿起稍大的一枚,稳稳地套进谢青澜左手的无名指。
尺寸竟然刚刚好
江厌把另一枚戒指递给了谢青澜
谢青澜完全愣住了,指尖捏着那枚微凉的戒指,看向江厌。
然后为江厌戴上了戒指
江厌笑了笑,眼睛在灯光下很亮,拉起他的手:“走吧。”
推开包厢门,李铭已经在了。
他起身,脸上带着笑容,然而当目光触及谢青澜身后并肩而入的江厌,以及他们自然交握的手时,有些震惊。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李铭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他目光在江厌与谢青澜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
“坐吧。”他声音有点干涩,侧身让开。
席间起初是生硬的寒暄,夹杂着对近况干巴巴的问答。
菜陆续上齐,李铭喝了几杯酒,脸颊泛红,终于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对面两人。
“今天约你们吃饭,”他顿了顿,看向谢青澜,“最主要的是,想当面说声对不起。”
谢青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没说话。
“高中那会儿……捅你那一刀,还有后来……撒照片的事,”李铭语速很慢,“是我混蛋,嫉妒冲昏了头,做了没法挽回的错事。毁了你们……也毁了我自己。这些年,这件事一直压着我。对不起。”
他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盯着晃动的液体,“我不求你们原谅,就是觉得,欠你们这句道歉,必须说。”
包厢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
江厌感觉谢青澜的手动了一下,反手将他握得更紧。
他看向李铭,那张早已陌生的脸上,确有悔意,也有长久被阴影笼罩后的憔悴。
江厌沉默片刻,也开了口,声音平静:“我也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李铭和谢青澜都看向他。
“那时候,我知道你的心思,”江厌说得清晰,却并不看李铭,目光落在桌面的纹路上,“但我处理得含糊,没有明确拒绝,可能……给了你错误的希望。这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这句道歉,让李铭怔了怔,随即苦笑起来,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都过去了。”他放下杯子,发出轻微一声磕响,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语气轻松些,“不说这些了。你们……现在看起来很好。在做什么?”
“律师。”
江厌接口:“医生。”
“挺好,都挺好。”李铭点点头,目光扫过他们手上的戒指,顿了顿,终是问道,“你们……这是定婚了?”
“是。”谢青澜回答得简短而肯定。
空气又静了一下。李铭笑了笑,这次自然了些:“恭喜。”
饭局接近尾声,气氛缓和不少,但终究隔着太多。
谢青澜示意服务员结账。
“我来。”李铭立刻拿起手机。
“不用,说好我请。”谢青澜按住他拿手机的手。
“让我来吧,”李铭坚持,笑容里带着点固执的恳切,“就当……给我个机会,稍微对弥补一点点。一点心意。”
两人在账单推让间,江厌安静地看着。最后李铭几乎是用抢的,迅速扫了码付了款
“走吧,不早了。”李铭站起身。
三人走到饭店门口,夜色已深,街道霓虹闪烁。
临别前,李铭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谢青澜和江厌,他们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偶尔一闪。
他看了好久,然后很认真地说:“祝你们……以后一切都好。真的。”
谢青澜颔首:“谢谢。你也保重。”
江厌也道:“保重。”
李铭点点头,没再说别的,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与人群。
谢青澜拉开车门,让江厌先上去。
坐进驾驶座,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伸手轻轻抚过江厌无名指上的戒圈。
“什么时候量的尺寸?”他问
江厌靠向椅背,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点笑:“你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他转头看谢青澜,“喜欢吗?”
“喜欢。”他凑过去,在江厌唇角印下一个吻,“下次,记得提前报备。”
江厌笑着回吻他:“知道了,谢律。”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地下车库。熄火后,车内顶灯自动亮起。
谢青澜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就着这方寸的明亮,再次抬起两人交握的手。
他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对着两人交叠的手,聚焦在那两枚戒指上。
“发给他们看看?”谢青澜侧头问江厌
江厌猜到“他们”是谁,点了点头
谢青澜久违地打开那个四人群,将照片发了进去。
群里炸开了锅。
烫头茄子:???????
烫头茄子:我眼花了?戒指???
著名奶茶鉴定家:!!!!!!
著名奶茶鉴定家: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俩动作这么快?!这就求婚了?!
烫头茄子:恭喜啊!!!终于!!!等你们这顿酒等多少年了!
著名奶茶鉴定家:对啊!必须请客!大餐!
烫头茄子:我们是不是该改口叫嫂子了?[坏笑]
著名奶茶鉴定家:呸,林远你瞎起什么哄!说说,你们谁求的,怎么求的?浪漫不?
消息叮叮咚咚往外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两人的激动和喜悦。
谢青澜看着刷屏的消息,嘴角笑意加深。
江厌凑过去看,看到“求婚”两个字时,轻轻“啧”了一声。
他拿过谢青澜的手机,在群里回复。
谢青L:不是求婚用的。
言简意赅,却像盆冷水,让沸腾的群聊暂停了一瞬。
烫头茄子:?
著名奶茶鉴定家:啊?那这是……?
谢青澜看着江厌的回复,挑了挑眉,没说话,眼里却满是了然和纵容。
他重新拿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直接打开了朋友圈。
他选了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没有任何滤镜修饰,就是两只手,两枚戒指,在车厢昏黄的光线下。
配文也极其简单:我们。
设置,公开,不屏蔽任何人。
几乎在他点击发送的同一时间,江厌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同样点开朋友圈,选中同一张照片。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打下两个字:我的。
同样,公开,不屏蔽任何人。
两条朋友圈一前一后,相差不过几秒
群里的消息又疯狂跳动起来。
烫头茄子:靠!朋友圈都发了!还说不是!
著名奶茶鉴定家:就是!这跟官宣结婚有什么区别!
烫头茄子:懂了懂了,不是求婚,是直接定终身了是吧?[跪了]
著名奶茶鉴定家:不管!反正戒指戴上了,朋友圈发了,这人就是绑死了!祝福!!!百年好合!!!
烫头茄子:百年好合!!!赶紧安排时间请客!!!
看着朋友们激动又真挚的祝福,江厌转头看向谢青澜。
谢青澜也正看着他,目光相触,无需多言
“真不是求婚,”江厌对着他,又低声解释了一遍,指尖碰了碰谢青澜的戒指,“这个……是定下的意思。别的……以后再说。”
“嗯,”谢青澜握住他碰过来的手指,“我知道。”
手机还在震动,熟悉或不太熟悉的头像接连出现,祝福的话语不断刷屏。
谢青澜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探身过去帮江厌解开安全带。
“回家。”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