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呼吸......

陈怜的手电筒光束刺入洞窟的瞬间，光柱中浮动的不是尘埃，而是某种黏腻的、半透明的絮状物，像腐烂的蛛网，又像蜕下的虫皮。三人的脚步声在洞穴岩壁上撞出诡异的回音，听起来不像三个人的脚步，而是......某种多足生物在同步爬行。

然后光柱扫到了那堆"东西"。

尸体。不对，不是尸体。是正在融化的尸体。

那些穿着古怪服饰的尸身像蜡烛般软化，彼此黏连处渗出黄褐色的尸油（尸蜡），在尸堆底部积成恶臭的浅洼。最骇人的是他们的脸——每张腐烂的面皮都保持着极度欢愉的笑容，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黑紫色的牙龈。

围着尸堆转圈的民国干尸突然齐刷刷扭头。

它们的脖颈发出"咯啦"的断裂声，头颅以不可能的角度后仰，露出爬满白色蛆虫的喉管。陈怜看清了它们麻木神情下的真相——每具干尸的天灵盖都被整齐切开，颅腔里盘踞着蜈蚣状的虫尾。

虫尾突然剧烈抽搐。

干尸们像提线木偶般扑向尸堆，撞碎的胸腔里爆出大团粘液。无数条三指粗的蜈蚣从它们七窍中钻出，每节虫腹都长着酷似人脸的斑纹。这些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吱吱声，争先恐后钻入尸堆缝隙。

尸堆开始脉动。

随着黏腻的"咕啾"声，一具女尸的脸颊突然塌陷，从腐烂的孔洞里伸出六根金属光泽的尖足。旁边男尸的肋骨"啪"地翻开，变成类似蟑螂腹节的骨板。整座尸堆正在重组，变成孕育怪物的温床。

"啵"的一声爆响。

女尸鼓胀的肚皮炸开，青黑色螯钳捅出的瞬间，飞溅的腐液里混着成团的黑色发丝。那螯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探出细小的触须，像无数条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空气中的血肉气味。

整具女尸开始痉挛，腹部被撕开的裂口越撑越大，腐肉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翻卷出来，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虫卵。那些卵泡在脓血里，半透明的薄膜下能看到蜷缩的幼虫，每一只都长着酷似人类婴儿的脸。

“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响起，尸堆各处都开始鼓起诡异的肉瘤，随后炸开，喷溅出腥臭的汁液。更多的螯钳、节肢、口器从尸体深处捅出，整座尸堆仿佛变成了一座活着的孵化巢，正在疯狂地分娩出某种超出认知的怪物。

终于，它完全爬了出来。

那东西的躯体像是由无数具尸体拼凑而成——蜈蚣般的环节上嵌着扭曲的人脸，蜘蛛般的口器里长着三层利齿，螯钳上挂着的碎肉还在抽搐。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背部隆起一排......人手的形状，那些手指诡异地蠕动着，像是在弹奏某种无形的乐器。

然后，它“看”向了三人。

不是用眼睛——因为它根本没有眼睛。而是它身上的每一张人脸，每一根手指，甚至每一片甲壳下的肌肉，都同时“转向”了他们。

洞穴里响起了低语。

不是从怪物的口器中发出，而是从岩壁里，从脚下的牙齿地面，甚至从他们自己的喉咙深处传来。那声音像是成千上万人的呢喃，重叠在一起，重复着同一句话：

“饿……好饿……”

陈怜的手电筒突然闪烁起来，光线开始变得血红。在忽明忽暗的光照下，他们终于看清—— 整个洞穴的墙壁上，都爬满了同样的怪物。

它们倒悬在洞顶，蜷缩在缝隙里，甚至有一部分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三人的脚边。

而最早出现的那一只，已经张开了它的口器—— 里面是一张完整的人脸，正对着他们微笑。

——突然，陈怜的手电筒熄灭了。

在绝对的黑暗中，只剩下黏腻的蠕动声、骨骼被嚼碎的脆响，和那些越来越近的......

欢愉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