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笺上“镇北公主亲笔”的朱砂印痕未干,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每一笔都似刀锋凿刻:“匈奴第一大将军赫连屠已死,单于知此消息气急攻心而亡,匈奴残部虽溃,但单于之子呼延赤狼携残部西逃,若不及早追击,必与西域诸部勾结,卷土重来。臣请旨继续北进,直捣匈奴王庭,以绝后患。若班师延误战机,他日再战,恐伤我乾国元气。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月之内,定携呼延赤狼首级回朝!”
信末,赫然盖着镇北公主的玄铁军印。
御书房内,皇帝脸色黑得像锅底,御案上的镇纸玉狮被震得险些坠地。
他手里捏着信纸抖得像筛糠,嘴里憋着“逆女”俩字愣是没吐出来,突然“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玉狮子镇纸差点滚地上,狮子嘴里叼的珠子“叮当”乱响:“反了反了!朕的旨意还没到呢,她就敢擅自出兵……这哪是公主,分明是混世魔王!”
右相膝盖都跪麻了,脑门子汗珠直往下淌,后背湿得能拧出水来。他硬着头皮劝:“陛下消消气啊!公主虽然莽撞,可说的也在理。匈奴要是缓过劲儿,回头肯定咬咱们更狠。她拿命担保,可见有把握啊……”
皇帝鼻子一哼,冷笑出声:“把握?朕倒要看看她是忠心还是狂妄!你说,这擅自出兵的事儿怎么收场?”
右相眼珠一转,暗中观察皇帝脸色,见他眉间阴云密布,却无杀意,陪着小心说:“陛下,公主刚打了大胜仗,这时候治罪,三军心寒啊。不如先观望,真能三个月擒了那个呼延赤狼,功过相抵,要是败了再罚也不迟……”
皇帝听着没吭声,手指头在桌上“哒哒”敲,屋里气压低得能掐出水来,只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这时小太监蹑手蹑脚进来,凑到皇帝耳边嘀咕:“陛下,探子回报,外面有人嚼舌根,说‘公主手握兵权,怕是要以女子之身祸乱朝纲’……”
皇帝眉头拧成疙瘩,袖中拳头紧握,扳指硌得掌心生疼。他扭头望向窗外,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城,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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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锦府邸,烛火彻夜未熄。
他独坐书房,手中把玩着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杯中琥珀酒液映出他温雅中隐含着阴翳的眉眼。密探的禀报声仍在耳畔回响:“公主亲率五千轻骑,三日已抵阴山,阎钧、阎锐随行,军中士气如虹……”
他忽将酒杯掷碎于地,瓷片飞溅,酒液染红地毯:“我这个皇姐真是好样的!竟将阎钧、阎锐都绑上她的战车,这北疆,是要变成她的私军了?”
心腹赶紧弓着腰出主意:“殿下,咱们现在就去告状,说公主抗旨,让陛下削她兵权,召回来治罪!”
阎锦却摇头冷笑:“不,若此时强压,军中恐生变故。我这皇姐,最擅借势……倒不如顺水推舟,让陛下‘准其所请’,但暗命北疆诸城闭门不纳,断其粮草。她若被困草原,便是孤军;若强攻城池,便是叛军。哼,看她如何收场!”
北疆草原深处,寒风如刀,阎惊元立于阴山之前,玄甲覆霜。
她耳边系统提示:【重要剧情人物:“呼延博”已死!敌方士气-500,敌方机动性+200】,凝视着远处匈奴残部的方向,赤红披风在寒风中愈发鲜红。
阎锐急声劝谏:“督军,陛下诏令已至,再追便是抗旨!粮草要断了,我军危矣!”
阎钧却摸着下巴琢磨:“匈奴残部若逃入西域,必借诸部之力反咬一口。皇姐想得长远,但硬追的话必须速战速决。”
阎惊元忽拔剑斩断风中一缕枯草,剑鸣如龙吟:“抗旨?陛下要是知道我追去端匈奴老巢,肯定支持!但若回朝,二皇子定会借题发挥,削我兵权。到时候匈奴再杀回来,乾国谁扛得住?”
她忽仰天大笑,笑声震落枝头积雪:“我阎惊元既封镇北,就得镇它北疆一百年太平!粮草不足?匈奴王庭的金银粮草,便是我们的补给!传令:全军轻装疾进!”
千里之外,匈奴王庭的篝火映红了天际。
呼延赤狼跪在狼神图腾前,狼牙项链在火光中泛着幽蓝:“大将军和父汗的仇,必报!待西域联军集结,定让乾国血债血偿!”他忽觉心悸,抬头望向南方,仿佛看见一道玄甲身影,正踏碎草原的星辰,朝王庭疾驰而来。
京都的夜幕下,暗流汹涌如潮。
皇帝的诏令最终在丞相的劝谏下改为“准镇北公主所请,限期三月破敌”,但密旨已悄然送往北疆诸城:“闭城,断粮,观其行。”
二皇子府的密探如鬼魅般穿梭于北疆城池,阎惊元带着队伍一头扎进草原深处,身后是追随的将士,前方是未知的险境,而京都的权谋之网,正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