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劈头盖脸地往人脸上砸,就跟老天爷撒了一把冰碴子似的。
阎惊元站在阴山脚下,玄色铠甲上覆了一层薄霜,手里的长枪映着冷月,枪尖斜指地面。
面前是巍峨的阴山——一座被风雪环绕的险峰,山脊弯弯曲曲如巨龙蜿蜒,积雪深到能没膝盖,寒风在山谷间呼啸,似阎罗低吼。
身后五千轻骑静默如铁,战马呼出的白气在风雪里凝成一片白雾,将士们肚子饿得咕咕叫,唯有眼中的战意如星火不灭。
阎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嘴里喷着白气:“督军!斥候回报,阴山守军三千,全是匈奴的精锐,把山口守得跟铁桶似的!这风雪已经刮了三天了,兄弟们连弓弦都快冻成冰棍了……”他一边说一边搓手,焦躁如沸水翻滚。
他虽平时冲动得跟炮仗似的,但这时候也明白,这山简直就是老天爷设的天堑,硬闯纯粹是找死。
阎惊元没搭话,扭头看向阎钧。
四皇子银甲覆雪,面容疏朗,眼底却凝着冷冽:“皇姐,匈奴人占着地形优势,还搞什么雪哨预警。强攻的话,这风雪既能帮咱们,也能成咱们的枷锁。但关键是,咱们粮草只剩一天了,再耗下去,军心必溃。”
阎惊元忽地嗤笑一声,枪尖挑起地上一块冻土,雪粉簌簌而落:“枷锁?我阎惊元偏要将风雪化作利刃!”
她目光如炬,扫过将士们冻红的脸庞,声音仿佛穿透风雪:“传令!全军裹布裹甲,马蹄缚毡,只带三天干粮,剩下的全扔了!今夜子时,借着风雪当幕布,给我破了这阴山!”
阎锐一惊,脱口而出:“督军!您这主意是认真的吗?这大雪天的,阴山高耸入云,人家守军以逸待劳,咱们五千人顶着风雪往上爬,这不是送死吗?”
阎钧却忽然上前一步,眼中泛起异样的光:“皇姐此计,妙极。匈奴人迷信阴山通阴,风雪之夜肯定更松懈。他们以为咱们断粮了,绝对想不到咱们会玩命赌一把。”
他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西域联军还在磨蹭,呼延赤狼的手伸不过来。今晚智取,天时地利全占了!”
阎惊元点头,枪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四弟,你带两千人绕至阴山西侧,把他们的哨站烽火台给我拆了!这雪天干燥,匈奴人发现烽火点不着,保管慌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三弟,你带一千人佯攻东门,给我死命敲鼓呐喊,就算冻得喉咙结冰了,也得吼出十万大军的架势!”
她目光如炬,“我亲率两千精锐,伪装成匈奴溃军,直取山口。匈奴人风雪中看不清旗号,我们可借夜色与雪幕,浑水摸鱼入其营!”
阎锐挠头,嗓门洪亮:“督军,这佯攻……不就是让我在风雪里送死吗?不如让我跟你一起混入敌营!我这嗓门吼起来,保证把匈奴人耳朵震聋!”
阎惊元厉声喝道:“佯攻也要有胆量!你怂了,匈奴人能上当?听着,鼓声一响,就给我玩命吼,吼得他们以为天兵天将下凡了!”
她转向阎钧,“四弟,烽火台一断,匈奴王庭肯定乱套。你赶紧放火烧他们粮仓,干燥的风雪天,火势一旦燃起,便是阎罗索命!”
阎钧躬身,眼底掠过一丝狠意:“皇姐放心,我已备好火油与雪毡,保管让匈奴的哨站变成一片火海,连风雪都压不住!”
风雪越刮越凶,雪粒子跟撒盐似的往人脸上砸。五千轻骑如幽灵般在雪原上疾驰,马蹄裹着毡布,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却因毡布的缓冲几乎无声。
阎惊元一马当先,玄甲在风雪中泛着冷光,赤红披风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活像一团在冰天雪地里燃烧的火焰。
她耳边系统提示不断闪烁:【西域联军因风雪行军速度减半,阴山守军巡逻间隔延长至两刻钟,哨站烽火台积雪覆盖。】
“这破风雪,冻得人骨头缝都疼!”阎锐裹着厚厚的毡布,嘴里喷着白气,扭头冲阎惊元嚷嚷,“督军,您这风雪为幕的计策靠谱吗?兄弟们可都饿着肚子呢,再冻下去,没等打仗就先成冰雕了!”他说话时,眉毛上结着冰碴子,活像挂了串水晶帘子,滑稽又狼狈。
阎惊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枪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沟壑:“怕冻?匈奴人可比咱们更怕!全军加快速度,子时一到,让匈奴人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她声音清脆如冰裂,穿透风雪,竟带着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劲儿。
子时刚到,阎锐的千人队伍率先抵达东门。顿时鼓声震天,呐喊如潮:“乾国铁骑在此!投降者免死!”
风雪里,匈奴守军吓得跟见了鬼似的爬上哨塔,只见雪幕中黑压压一片人影涌动,箭雨“嗖嗖”射向山口,结果全被风雪带偏了方向,有的插在雪地里,有的直接飞向了虚空。
“来得好!”阎锐挥舞大刀,劈开几支箭矢,嗓门震得山口积雪簌簌而落,“兄弟们,给我吼!吼破匈奴人的胆!冻死也要吼出声!”
他一边吼一边跺脚,毡靴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士兵们被他带动,纷纷扯着嗓子喊,那声音在风雪中撕开一道口子,竟真有几分“十万大军压境”的架势。
与此同时,阎钧带着两千人悄咪咪摸到了西侧哨站。他裹着暗色毡布,猫着腰,接近哨站时,他忽然打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训练有素地散开,迅速掘开烽火台基座,浇上火油。
匈奴守军发现烽火不燃时,惊呼声在风雪中扭曲:“烽火熄了!乾军断了我们的预警!”
阎钧冷笑,一声令下:“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