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屠催马疾追,战马嘶鸣,铁蹄踏碎嶙峋的山石,溅起的碎石如流星般四射。他紧攥缰绳,狼皮大氅仿佛裹挟着整片夜色的暴戾。月光被乌云撕开一道裂隙,银辉斜照在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上,映出嗜血的亢奋。
前方粮车残骸燃烧的焦烟尚未散尽,血誓义军的溃逃身影却在嶙峋山道间若隐若现,仿佛诱饵般勾动着他嗜战的神经。
突然,一丝不妙的感觉闪现,他一下警觉:“中计!撤!”
他猛然勒马,战马前蹄腾空,嘶鸣声撕裂夜空。
然而,话音未落,山道两侧的峭壁骤然爆出震天怒吼。
阎锐一骑当先,铁甲映着冷月,战刀劈开夜幕,刀光如雪瀑倾泻,直取赫连屠首级!刀刃破空之声尖锐如鬼啸,裹挟着凛冽杀意。
赫连屠瞳孔骤缩,狼牙棒自腋下翻飞而出,千钧之力灌注棒身,硬生生撞上那夺命刀锋。
“铛——!”
金铁相撞,火星如流星雨迸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暴喝:“阎锐小儿,凭你也敢拦我!”嗓音如滚雷,震得周遭山石簌簌跌落。
狼牙棒横扫,带起腥风,将阎锐逼退半步。棒尖擦过阎锐的战甲,撕开一道裂痕。
阎锐身形忽如鬼魅般后仰,战马亦同时侧蹄回旋,险之又险地避开赫连屠的横扫。他刀锋一转,由劈变刺,直指赫连屠咽喉,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银电劈裂黑暗。
赫连屠大骇,狼牙棒猛地回抽,以棒身硬扛刀锋。
“铿!”刀刃卡在棒身凹槽,迸出刺目火花。
阎锐借力凌空翻身,战刀脱手飞出,竟直插赫连屠战马脖颈!战马悲鸣,前蹄跪地,将赫连屠掀翻在地。
赫连屠狼狈滚身而起,狼牙棒横扫地面,震起碎石击向阎锐。阎锐早有防备,侧身闪过,战刀已重新握在手中。
他大笑,笑声却如淬毒的利刃:“老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刀势骤变,忽而凌厉如暴雨,忽而绵密如蛛网,招招直取要害。
赫连屠咬牙抵挡,狼牙棒舞成一片黑影,却渐渐被阎锐的刀光逼退。他心知阎锐意在拖延,但刀锋寒意已渗入骨髓,每一步后退都似踩在深渊边缘。
忽见阎锐刀势一缓,身形微晃,仿佛气力不支。
赫连屠眼中凶光暴涨——这分明是诱敌之态!但匈奴悍将的傲骨与嗜血的本能瞬间压过了理智。
他嘶吼:“追!杀光乾军!活捉阎惊元者,赏金千两!”话音未落,他暴起跃起,狼牙棒裹挟风声,自上而下砸向阎锐头顶。
阎锐竟不闪避,反而闭目凝神,仿佛放弃抵抗。
赫连屠心中一凛,棒尖在触及阎锐发梢之际硬生生偏移,千钧之力砸向地面,震得山石崩裂。
然而,阎锐早已在瞬息间闪至赫连屠身侧,战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其肋下!
赫连屠慌忙旋身,狼牙棒尾端格挡,刀棒相击,火星迸溅中,他踉跄后退,后背已抵住悬崖断壁。
山风呼啸着灌入衣领,赫连屠的瞳孔中映出阎锐冰冷的面容:“老狗,黄泉路近,且行慢些!”
然而匈奴骑兵如疯狼般咆哮着扑向断魂崖,逼退了阎锐,马蹄踏过焦土,溅起烟尘,铠甲碰撞声与嘶吼声交织成地狱的交响。
赫连屠缓过神来,一马当先,狼牙棒指向前方,却浑然不觉山崖两侧的枯草下已伏满了玄铁弩机,崖顶的滚木礌石正被血誓义军缓缓推动。
阎钧立于崖顶,俯瞰着如黑蚁般涌来的匈奴铁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他轻挥令旗,刹那间,万弩齐发,箭雨如蝗虫过境,瞬间穿透匈奴骑兵的皮甲与血肉。惨叫声此起彼伏,战马哀鸣着栽倒在地,滚木礌石轰然坠落,将逃窜的匈奴兵碾为肉泥。
李虎则率精骑自侧翼杀出,战刀所向,匈奴头颅如瓜瓤般迸裂。
“阎惊元小儿,你敢诈我!”赫连屠双目赤红,挥棒击飞数支弩箭,却又被阎锐的战刀缠住。
二人兵器再次相撞,火星在暗夜中绽开。
然而,阎钧与阎锐皆以为,这断魂崖的伏击便是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