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钧颓然跪倒,剑“咣当”斜倚身侧,喉头呛咳如破风箱。汗流进眼,刺痛难睁,他却觉体内有某种坚硬的核,正在裂壳而生,像是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他却不知,阎惊元今年才十四岁,而十四岁少女的攻势就已如此凌厉,甚至连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够招架,这狠辣与心性实在骇人!
“今日,你活过三招。”
阎惊元柔和了声音,“明日,我要你活过十招。若不成……”枪尖倏地挑过阎钧下颌,轻得像戏弄小猫,却寒意彻骨,“这宫中的血,便白流了。”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解锁:训练四皇子阎钧(1/???)进度加载中……】
远处,宫檐阴影中,一宫人瞥见场中景象,悄退至廊下,连鞋底蹭砖的声都不敢出。
戌时,暮色褪成墨汁,宫阙浸在夜色里像一幅泼了浓墨的画。
昭明宫内,阎惊元卸去白日那袭玄色劲装,褪下沉甸甸的赤铜护腕。她将玄衣叠于檀木架上,衣料簌簌作响,似卸下一身铠甲。月白寝袍披在肩头,暗银丝线绣的流云纹泛着柔光,把她下颌的棱角镀上一层朦胧,眉宇间英气不散,倦意却悄悄爬上眼角。
灯台置于案头,烛火摇曳如星,她抽出一卷泛黄话本,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墨字浸着旧年的江湖气。
阎钧趴在榻边,膝盖盖着薄毯,眸中映着跳动的烛光,如坠星河。
他早摸准了这时候偷溜来,宫人皆知却无人敢拦,皇姐默许,四皇子亦非往日透明人可随意拿捏。
榻旁矮几上搁着半盏凉茶,茶沫凝着涟漪,是他进门时手忙脚乱斟的。少年发髻松散,鬓角几缕碎发垂落,衬得眉眼愈发柔秀,腕骨却隐现青筋,是晨练枪术的痕迹。
他蜷成小兽姿势,听阎惊元展卷开讲,声线忽如刀劈风,裂帛般破开寂静:“那孤侠闯西域,单剑斩贪官,血溅玉阶——”
她声若刃,字字淬寒,却又忽转低吟,似雨夜里拨弦。
“女匪首率众劫粮仓,赈济饥民,马蹄踏碎雪地,篝火映她眉间朱砂痣……”
阎钧听得目眩神驰,掌心无意识攥紧毯角,指尖发白。
江湖恩怨与庙堂权谋在她口中织成暗网,侠士快剑斩的是贪官,亦是权贵的蜘蛛网;女匪赈济的不仅是饥民,更是乱世人心。
他最爱问:“若那侠士生在宫中,可破这囚笼?”阎惊元便搁卷轻笑,眸中流光如刃:“侠者无笼,心破则路生。”
少年懵懵懂懂,却将这话刻入骨中,跟刀铭烙在刀柄上似的。
某夜,阎惊元突然抛出一句炸弹:“你母亲梅嫔,曾是江湖第一快剑客。”
阎钧当场愣成木头桩子,喉头哽住一千个问号。
他只知道母妃孤零零惨死,哪晓得还有江湖传说!阎惊元却不再多说,只翻页如翻命运,指尖抚过“第一快剑”四字,烛光下,那页纸竟似微微颤。
少年夜枕难眠,翻来覆去嚼她话里的隐痛,像尝着没说完的血和仇。此后,他练枪更狠,晨起腕上茧叠生,夜里还死缠着皇姐多讲一章,直到灯芯烧成灰,烛泪凝成琥珀。
阎惊元看着系统提示:【隐藏支线剧情:“梅嫔隐秘”已触发】,挑挑眉。
她本来只是为了激发四皇子的斗志而稍微调查了一下梅嫔的过去,没想到竟开启了隐藏支线剧情,还真是意外之喜。
春去秋来,霜雪交替,八年光阴,如砺骨之砂。
阎钧长成少年,身量挺拔如松,眉目承了梅嫔的柔,骨子里却塞满了阎惊元的飒爽。平日里,他笑得像春风裂冰,暖融融能化三尺冻土;但只要阎惊元一现身,立马变回黏人小尾巴。
见她看书熬到深夜,就悄咪咪蹭到身后揉肩,指尖力道精准卡在她教的“柔中带劲”档位;她练枪时,他必定捧着茶盏候在场边,茶搁得稳当,甜滋滋喊:“长姊英姿绝伦!这宫里无人能及!”
宫人背地里笑翻:“四皇子实在亲近大公主,连皇后召见都嘟囔‘长姊允我早退吗?’”皇后冷眼旁观,瞧这二人,一飒如刀,一韧如鞘,竟无隙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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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急报如雪片飞入长安,朱漆御案上的奏折堆叠成山。
皇帝太阳穴跳得能蹦出火星,龙纹袍袖下青筋暴起,攥着“秦大将军战殁”的密信,手指关节咔咔响,把信纸捏出刀割般的褶皱。敌军铁骑踏破三城,烽火直逼边陲重镇,而秦家兄弟,一死一困,朝廷竟凑不出第二支援军。
殿内群臣集体哑火,白发老臣颤着声请缨:“陛下,老臣愿披甲再战!”
皇帝眼皮一掀,看见那曾砍过匈奴大腿的宁国侯,如今走路晃得像中风——得,这老头上次骑马摔断了胳膊,现在绑着绷带呢。剩下几位宿将,要么咳得肺管子快掀出嗓子眼,要么耳聋目浊,全在沙场旧账里折了腰。
“臣等虽愚钝,愿以血荐山河!”
年轻官员们倒是嗷嗷请命,可惜全是纸上谈兵。户部侍郎之子兵法PPT做得飞起,边关沙一粒都没踏过;刑部尚书侄儿刑案谋得滴水不漏,对阵图却看不懂东南西北。
皇帝冷笑掷笔,墨汁溅上奏折,如血渍洇开,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纸上谈兵的家伙,上战场连狼骑的尾巴都追不上!”
话音未落,北风裹着战报呼啸而入,掀动檐下铜铃。
秦二将军被困南疆的消息更是暴击,朝堂气压瞬间跌成冰窟。秦家兄弟本是阎氏江山的两根定海神针,如今北境崩了,南疆亦危如累卵!
兵部尚书冷汗浸透官袍,子眼快挤出火星子:“陛下,秦家军旧部尚有半数,可……可无人能统啊!”
满朝皆知,秦氏兄弟练兵跟铸传家宝似的,帅印非得自家血脉才能解锁。
如今老大尸骨未寒,儿子还在穿开裆裤,老二膝下唯一女,从小抱着《诗经》没摸过弓箭。皇帝怒拍龙椅,金纹扶手震得龙鳞都快崩飞:“难道天要亡我乾国江山!”
殿内死寂得能听见针扎地,群臣缩脖如鹌鹑,北风撕窗棂的嚎叫成了催命符。
皇帝指节叩案,每一声都炸成战鼓倒计时。正当这窒息时刻,宫侍突然炸雷般通报——
“昭明公主求见!”
霎时,殿外风雪突然静了一瞬,连铜铃都卡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