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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檀香熏得人晕乎乎的,龙涎香炉冒出的青烟袅袅升起。
皇帝正埋头批奏折,听说俩孩子求见,眉毛一挑。大女儿爽朗大方,最喜习武,平时从不掺和后宫争斗,今天带个灰头土脸的四皇子来,必有蹊跷。
“儿臣参见父皇。”阎惊元跪得规规矩矩,阎钧木头似的跟着跪,头低得快埋进土里。皇帝一眼瞥见阎钧衣服上狗爪子印和手腕血痂,眉头皱成了疙瘩。
“惊元啊,你向来懂事。”皇帝搁下红笔,声音慢得像拉锯,“今天怎么突然管起后宫的事了?”眼睛却钉在阎钧伤口上。
阎惊元不慌不忙,把青玉笛往案头一放:“回父皇!儿臣刚才瞧见兰妃娘娘让四弟跟狗抢饭,还骂梅嫔是‘脏东西’。儿臣虽小,可宫规记得清楚,皇子是国本啊,哪能随便糟蹋?《内廷律》白纸黑字写着:‘皇子非有过,不可轻惩。’兰妃这操作,又违法又丢皇室脸面,要是传出去,外头指不定怎么说咱皇家没人情味,寒了百姓的心呢。儿臣斗胆,求父皇给四弟做主!”
兰妃在旁边吓得连忙辩解:“陛下!臣妾就是教他懂规矩,绝非有意伤他!”
阎惊元突然扭头对着她,眼神像刀子:“兰妃娘娘您这话可站不住脚!四弟就算调皮,自有教养嬷嬷管,您拿狗吓唬他算怎么回事?要不是儿臣拦着,他这会儿指不定被狗咬成什么样了!《礼典》有云:‘宫中用刑,需司礼监勘验。’,您越俎代庖,莫不是将私怨置于国法之上?”
皇帝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知道兰妃跋扈,但没想到她敢把皇子当狗使唤。想起梅嫔当年温顺得像只羊,最后落得那个下场,他长叹一口气:“这事儿,果真?”
阎惊元低头装乖,语气稳得一批:“千真万确!儿臣以公主印信担保,要有一句假话,任凭父皇罚我关禁闭!”
皇帝的手指“咚咚”敲着龙案,若有所思:“惊元,接着说,朕倒要听听你的道理。”
阎惊元膝盖往前挪了半步,眼眶突然泛红,声音跟浸了水似的:“儿臣斗胆求父皇垂怜四弟!他生母早逝,本来就孤零零的,再让人这么欺负,其他皇子看了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没娘护着的孩子就是任人踩的泥巴’?儿臣悄悄瞧过,四弟每天练武读书比谁都拼命,手上旧伤摞新伤,就为了赶上哥哥们,给父皇分忧啊!这么努力的孩子,就因为没人撑腰就被往死里践踏,这不是寒了忠厚人的心吗?”
兰妃扭头瞪她,牙都快咬碎了:“公主殿下此话偏颇!臣妾教规矩,怎就成践踏了?”
阎惊元昂首,声如金石:“规矩?规矩二字,本应该从娘娘做起!《后妃训》头一篇写得明明白白:‘母仪天下,当以慈为先’。娘娘您要是真想教孩子,怎么不教他礼法诗书,光拿狗吓唬人?儿臣小时候听先皇后说过:‘皇子无嫡庶,皆龙裔’!娘娘今天这做派,分明是在打先皇后的脸,打陛下的脸啊!”
皇帝脸色“唰”地沉下来,声音低沉:“兰妃,你可知罪?”
兰妃双腿一软,“咚”地跪坐在地上,眼泪流了满脸:“陛下饶命!臣妾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阎惊元转身对着皇帝,眼睛灼亮:“父皇!这事儿必须严惩!一来正宫里的风气,免得以后有人有样学样;二来让四弟知道,他努力没白搭,皇家不会辜负忠勤的人!儿臣愿代四弟叩谢,谢父皇护他周全,让他长成顶天立地的栋梁!”
皇帝沉默半晌,突然盯着阎钧问:“阎钧,你自个儿呢,有没有话要讲?”
阎钧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被阎惊元那火热的目光一灼,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终于憋出一句:“儿臣……谢公主相护。”
皇帝嘴角一勾,似笑非笑:“谢公主?惊元啊,你护他,可就是往自己身上揽麻烦了。”
阎惊元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脖子一梗,眸中透出少年人的锋芒:“儿臣不怕!皇子受辱,外人就得说陛下治家不严;礼法被踩,天下人就得说朝廷乱套!《礼典》言:‘君者,父也;皇子者,子也。’当爹的见儿子被外人打不吭声,往后还怎么教天下人父慈子孝?兰妃这不是欺负皇子,这是往陛下脸上甩巴掌,打皇家的脸啊!”
这话像石头砸进湖里,皇帝眼里的冷光慢慢散了。他最烦人提梅嫔那档子事,阎惊元却把兰妃的恶行上升到“挑衅皇权”,既给台阶下,又让他惩处得理直气壮。
他突然拍案大笑:“惊元啊,你这张嘴跟你母妃当年一模一样,专挑人缝里戳针!”
这老登真是麻烦死了!
性子愚钝不行,表现得太聪明也不行!难怪最后被四皇子发疯用刀一刀刀砍死了!
阎惊元心里腹诽,立刻低头装乖:“儿臣惶恐,只盼着皇家一团和气,兄弟齐心,让父皇省心。”
“好!朕的儿女,就该像惊元这般明事理!”皇帝猛地起身,在殿内踱步,突然指着阎钧,“既然你求情有功,阎钧,从今日起搬到你皇姐宫里,由她亲自教养!”
阎钧浑身一震,阎惊元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这安排既是把阎钧收进自己羽翼,也是赐她一把趁手的刀。
不知道是不是算计好了的,但皇帝此举正中她下怀!
她收起心中计较,掩住笑意,垂首谢恩:“儿臣定当肝脑涂地,不负父皇重托!”
阎钧愣在原地,机械般低头:“谢父皇。”
退到殿外时,阎惊元突然刹住脚步,阎钧像木头桩子似的僵在原地。
她盯着少年破破烂烂的衣角,突然咧嘴一笑,飒爽得像把出鞘的剑:“四弟,从今天起,皇姐教你习武!皇子就该有皇子的样子,不能活得跟野草似的任人踩!”
阎钧喉咙里像卡了根刺。
他见过这位皇姐在演武场策马挽弓的英姿,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可从小冷到骨子里的孤寂让他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护我?”
阎惊元指尖轻轻抚过他腕上已经止住血的伤疤,眼底暗流汹涌:“因为你身上流着阎家的血,而我——”
她突然压低声音,字字锋利如刀,“要这宫里,再无一人敢轻贱阎氏子孙!”话音未落,她忽又冷笑,“当然,包括你。要是敢背弃我,这疤就是我给你烙的第一道枷锁。”
阎钧瞳孔猛地收缩。这笑容明媚如骄阳的皇姐,眼底竟蛰伏着比兰妃更深的狠戾,像头笑面虎,爪牙藏在暗处。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保护四皇子阎钧(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