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求你……”
壬毓舟望着凌巳巳清澈明亮的眼底,盯着那抹认真的神色,一时无言:
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难道凌巳巳在乎他,在乎到只要他亲自开口,哪怕是危及自身性命之事,这个女人都能应许?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嗯!壬毓舟,我要你求我,且不许以交易为由。”
凌巳巳说得异常坚定。
过去,她连天侦院首的衣袖都触碰不得,逼不得已触碰上,还得给对方巨额罚金。
如今呢,他们关系扑朔迷离,可以牵手拥抱,可以嬉戏打闹,可以一同对敌,甚至亲过咬过,绯闻接二连三。
可她摸不准对方心里究竟怎么想!
壬毓舟这人,行事总让她猝不及防,又死不承认对她有情。
她时常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演技精湛,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故意陪她演,还是与她一样,真的动了一点点心。
天侦院的人一听凌巳巳这般为难他们大人的话,纷纷面露难色:
“凌姑娘,只怕你的心愿要落空了,上一个胆敢要大人出言相求的人,已经去见阎王很久了。”
说也奇怪,换做别人这般大言不惭,天侦院的人早把人舌头割下来教训了。
但从凌巳巳嘴里说出来,他们竟丝毫不生气,再看他们大人,虽然俊颜清冷若凛寒雪山,但……目光是暖的呀!
他们跟在大人身边这么久,早已经能读懂大人目光的含义:
非但不怒,甚至还在思考凌姑娘说言的可行性!
大人对凌姑娘的确特殊哇!
“……我知道壬大人身份高贵,只怕一生都没有求过人,更遑论,求我这小小女子,我就是要他知难而退,不为难自己,也少为难我咯。”
凌巳巳眨巴一下眼睛,卷翘浓密的眼睫瞬时在她眼睑处垂落一片柔美的阴影。
实际上她有些难过。
其实她心里清楚:
壬毓舟当着天浮高官,手握生杀大权,身上又流皇室之血,说是皇亲贵胄都是往轻的说了,对方早已当惯了上位者,过去能与她做提出交易,只不准就是最大优待了。
她竟总是想得寸进尺探到对方底线。
一次又一次。
真是不知所谓。
她没注意到,壬毓舟悄悄给其他人打了手势,其他人嗖一身闪身退去:
得了,他们大人真打算满足凌姑娘!
几乎是一息之间,整层高塔仿似只剩壬毓舟同凌巳巳二人!
“好了,天浮城将乱,我要和佛咎一起离……”
不等凌巳巳说完,进一步走到她身侧的冷峻男子托起她的手腕,瞧着那细白腕上扣着的千丝万针镯一会儿,才看向凌巳巳平静出声道:
“凌姑娘,壬某求你。”
!!!
凌巳巳诧异转过视线,眼睛睁得圆圆的,心头先是一停,而后疯狂扑腾起来:
“你、你、你你你求我?你竟然真的求我?!”
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应该啊……
别看壬毓舟清冷淡漠,这人骨子里实际傲得很!
不应该这么轻易屈服啊!
该勾唇冷讽她异想天开才对!
就算她凌巳巳不入宫,壬毓舟应该也有后手。
为甚么……如她所愿……
如此想着,凌巳巳问了出来。
“是,我有后手,可你才是我最好的抉择,非常之期当行非常之道,凌巳巳,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除去威逼利诱,壬毓舟倒也想拿点别的东西诱惑眼前的女子,可他不想用“情”困住凌巳巳。
碍于局势,他连喜欢凌巳巳都不承认,此时又怎么可能拿情谈事?
如此,只能给人分析局势了:
“你对天下而言,身份独一无二,且旁人误以为,能暂时取代波澜海城城主的麒麟黑玉也在你手里,
现在前线战事焦灼,浮渊拿不下波澜海城,主意自然就又回到了你身上。
此时不管是为壬某自己、为天浮尽可能的稳定,还是为波澜海城、为癸钰,都需你走这最后一趟,去把浮渊耗一耗,波澜海城兵临城下时,就是你功成身退时。”
“呵,好个忧国忧民的壬大人呐,竟想用我一个人麻痹天下人的视线,给波澜海城反攻争取时间,到时你就不怕癸钰举刀而来先杀你么……”
看着壬毓舟那双深邃如同幽潭一般的凤眸,凌巳巳福至心灵,她深深地怀疑了:
“天下人都小瞧你了,壬大人在天浮城呆了这么多年,目的,真的就只是为了要一个身世的答案么,你一直执着于此事,在我看来,有些不像你……”
这厮该不会从头至尾都心系波澜海城吧!
那过去扶持他在朝中站稳脚跟的浮渊帝可以被气死了!
凌巳巳心里打鼓:
对方如果真是先帝之子,是可以取天下的,为波澜海城还是为他壬毓舟自己,很难说啊!
不行,她得再试探一番!
“咳咳,壬大人,我觉得你口头请求没有太多诚意,皇宫毕竟龙潭虎穴,搞不好我就出不来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如……尊贵的壬大人单膝跪我一回,如何?若能让壬大人屈膝,纵使此去无回,本姑娘也算死而无……”
“可否?”
不等凌巳巳胡诌完,壬毓舟就按她所说,嘭一声单膝跪地,坦率仰首望她,视角新奇,只觉得凌巳巳越发美艳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