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换上夜行衣的凌巳巳去与壬毓舟等人碰头。
没等她开口问怎么救蓝沼,壬毓舟就先一步发觉她心事重重,心中顿时泛起一种郁闷酸楚,语气淡然中带着冷硬:
“怎么,知道癸钰成了外海王夫,你就那么难过么?如此心不在焉,还不如不去,免得拖我们后腿。”
???
“我要去,我不会拖后腿!”凌巳巳语气认真。
自打佛咎在金跃楼同她说了那句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话,她心里就一直琢磨:
倘若真如佛咎所言,他们在波澜海城的侯府上看到的死者,都非他们本人,那最重要的侯璇淮去了哪里?
对方在一系列事件中,是受害者,还是谋划者?
夏离那些美妇,上回敢在在皇宫御膳房的地下杀人,那她们应该就不是浮渊帝的人。
那么她们在侯府做下的一切,听命于谁?谁能让她们死心塌地不惜背负罪名?
如果侯璇淮是一切事件的谋划者,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
侯璇淮如此大费周章欺骗他们所有人的目的呢?
目的是什么……
凌巳巳越想心思越沉重。
本想见到壬毓舟后与对方一起掰扯掰扯,如今她见壬毓舟整个人冷冰冰的,也不知又犯什么病,也不想开口与对方谈了。
干脆垂下视线冷着脸,并入天侦院队伍中,与红鱼青泉他们站到一道,等着一起行事。
凌巳巳这边与天侦院的人在天浮城忙忙碌碌。
另一边。
癸钰正乘外海挂满独角兽战旗的军舰,在汪洋大海上夜观星象,亦是忧心忡忡。
他身后,齐刷刷地立着一群默不作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接近为无的幻宗诡士,更远处,则是大批驻守巡戒的外海军将!
外海的独角兽战旗随风飘扬,往日不死不休的敌营,如今竟成了他癸钰回救波澜海城的筹码。
当真世事无常。
一威猛粗野的大将从甲板而来,语气僵硬道:
“王夫,女王寻你。”
“不去。”
癸钰心中厌烦。
他实在听不得“王夫”二字。
外海的人上至权贵下至百姓,不肯叫他癸钰,又不肯叫他癸少主或者波澜海城少主,偏偏爱叫他“王夫”。
这一切,都拜幻宗圣女那个臭女人所赐!
外海大将十分不喜癸钰对他们女王的态度,绷着脸道:
“女王让你一定要去,国师算出海上百里外渐起大雾,此雾不同寻常,我等继续连夜行船只怕突生变故,得暂停海神附岛休整。”
“不可!”
如今波澜海城战况焦灼,癸钰一心想回波澜海城杀敌,哪里容得外海军队停在海神附岛!
“此事,女王未下决断,王夫请吧。”外海大将再次要癸钰去见他们女王。
“……”
癸钰沉下脸,去到战舰最豪华的船舱中。
推门而入的刹那,里面所有的外海军事大将连带新任国师,都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
目光带着忌惮与无法蒙昧他们己心的欣赏:
波澜海城少主,丰神俊朗,身手不凡,的确人中龙凤!
只可惜,心不在他们外海!
幻宗圣女一见癸钰乖乖来了,心情大好,挥手让国师等人下去。
待舱中只剩他们二人,癸钰没有一句废话,开口便道:
“你我的交易,可没有让大军中途停靠这一项,怎么,觉得我父亲和又悟了大师不在,可以出尔反尔了?”
“此一时彼一时啊,天有不测风云,海上起大雾难辨方向,你让我怎么办?我是答应你出兵解波澜海城之困,可没答应你,不拿我们外海的人命当回事。”
幻宗圣女玩着自己手指上的宝石戒指,走近癸钰,打量他片刻,伸出手去:
”王夫,你也知道的,那段海域,每次起雾就就出离奇沉船之事,我们不能赌,再说你们波澜海城,机关术众多,能将也不乏,面对天都城的三十万大军,总不至于连一月都撑不住吧?”
“……你少拿那个称呼恶心我,雾幽,三日内本少主必要回到波澜海城,如若不然,将来但凡我在一日,就一日给你们外海找不痛快,你们外海休想安宁!”
癸钰避开触碰,看也不看幻宗圣女一眼,那神情,仿佛看她一眼,都是晦气!
这正是幻宗圣女完全不能忍的。
哪怕过去在她最讨厌的天侦院首壬毓舟那里,她都没受过如此无视!
“真不知道凌巳巳那女人究竟看上你什么了,”
幻宗圣女自讨没趣般收回手:
“好歹你现在也占着本国王夫的身份,就不能陪我演演么?你连觉都不同我这女王睡在一处,让我怎么说服那些将军,为我的王夫不顾大雾,继续冒险航行呢?”
“……”
忍受王夫这种称呼,已经够癸钰难受的了,现在幻宗圣女竟还要他出卖色相?
“做不到,除了凌巳巳,我不碰别的女人。”
“哈哈哈~都决裂了,你还为她守身如玉呢,可笑~”
幻宗圣女冷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