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地呆在原地。
自己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许沉裕的计划当中,但是毕竟她早就猜到了许沉裕会有这样的想法,严格地说算是知情不报,帮凶。
苦痛、茫然、后悔、疑惑
那瞬间很多的情感从胸膛中喷涌而出,让她一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站着都觉得困难。
身体晃了晃,她扶着旁边的冰冷的墙壁,却摸到了一股温热黏腻的红色。
她的指尖控制不出地发颤,眼眶酸胀得厉害,却连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满心满眼,只剩下一片荒芜。
熟悉的声音逐渐出现在身后,让她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两秒。
“迷路了?”
唐沐璟望着她,一把抓过她的手腕,薄薄的料子下面真的藏了个碗口大的伤疤。
在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拿出疤痕的时候,目光骤然一厉,问:“怎么回事?”
陆青意撤下手,给对方传递出安定的情绪:“这件事太复杂,晚点再说。眼下我们要将叛军擒住才对。”
唐沐璟摇头,一边往陆青意的手腕处抹上伤药,一边回答:“我今晚奉命出城时,陛下亲自叮嘱我,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才能入宫。”
陆青意着急地问:“那上京这些百姓呢,他们怎么办?”
唐沐璟的目光逐渐变换,他低头检查着陆青意的手腕,不冷不热地说:“你还挺忙。”
陆青意深深呼吸几口气,很难得没有反驳,苦涩一下,胸口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痛的愧疚。
她苦涩一笑,眉眼上挂着愁色:“他们都是无辜的人,却被牵连失了性命。”
被我牵连。陆青意这样想着,心中又一次歉意满满。
唐沐璟冷哼一句,不可置否。
过了一会儿,他很难得地问:“你看到太子殿下了吗?”
“我满城的巡防营都在找他,竟然还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陆青意抬手,指尖按着起伏的胸口,那里仍然没有褪去颤抖与歉意。
听到唐沐璟的话,陆青意抬头不解地问:“成乾?太子殿下,他不在王府门外吗?”
唐沐璟站在陆青意身后,两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柔有力地按住她的肩膀。
他感受着陆青意身体的颤抖,这样大的叛乱女子当然会慌张一点。
唐沐璟不由得松下手中的力气,指着一百步一处的临时哨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铺满了整个上京:“你仔细看看。”
低沉的声音从陆青意的耳边响起:“这些早就是陛下年初就让我准备好的,今天又特意将太子、公主和我出宫。
今日的状况,陛下面对几人恐怕是早就准备好了。”
眼前红影照耀着,一抹变幻的身影伫立在墙角,看着两人。
“两位在此处,叫红策好找。”
红策站在阴影中,领口和袖口的红色兔绒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了血色。
她有些着急地看着陆青意和唐沐璟,发梢的红绫飘带在落雪里格外扎眼。
“昭华殿下请。”
落雪翩翩,每一朵都是天空遗弃的亡魂。它们翩翩地又落在了每个大梁抛弃的百姓身上,祭奠着这些百姓性命。
待陆青意和唐沐璟跟着红策带来了昭华旁边,陆青意还没从见才楼上的繁华装饰中反应过来,昭华泪水盈盈的眼睛已经散发着云波,吸引了陆青意所有的目光。
“唐将军,我们必须立刻进宫。”昭华拉开身后的帷幔,层层纱帐掩盖着里面朦胧的身影。
那片巨大的雪白胸膛,此刻皮肤下面正涌动着不为人知的红色虫子。
昭华的目光紧紧粘在纱帐里面的人影身上,两条秀眉微微皱起,让人心中牵动。
“这是英嵘留下的东西,我的人查了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必须回去找太医院的人,他们当中有一个南疆来的圣手。”
昭华拉上帷幔,语气坚定,字字都有着让人无法反驳的肯定:“现在必须回去。”
“唐沐璟,你听到了吗,我要回宫!”
陆青意望着帷幔里面的成乾,被他的身体吓了一跳,撇开目光。
刚开始她猜想成乾的拖延救驾,是担心唐沐璟的禁卫军失败了,那么成潇从北境带来的十万大军足够将整个上京压到一片。
一旦成潇的大军开拔到了京城,他这位“太子殿下”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需要两说。
说不定成潇借着兵权,轰然就坐上了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