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意语气缓慢,神情镇定,仿佛一把掐住了王洛衡的死穴:“王洛衡,今日你如果杀我,你整个王府都会为我陪葬。”
她当然知道皇宫里面英嵘受命何人,平白无故她不会出来。
果然,王洛衡在看到陆青意手上的伤口,目光谨慎了许多。
但是,姜还是老的辣。王洛衡向后退了几步,抬起手让府中的人放下箭。
他再次瞥了眼陆青意的手腕,确认伤口以后,才冷哼一声:“箭确实不用对着你,只要守林不走出去就可以。”
陆青意灵机一动,转头,难得嫣然一笑,问身边的唐沐璟:“你去过花楼吗?”
唐沐璟眉毛一挑,面露讶色。
陆青意不耐烦地追问:“梵音?见才?那么南坊巷子里头那几家呢?”
见对方没有回复,陆青意抬起手,冲着空中招了招。
血腥的伤口立刻引来空气中的腐虫,无数黑色的乌鸦冲天而起,直直冲向在宰相府中。
大家瞬间乱了起来,唐沐璟扣着陆青意的另一只手腕,指尖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唐沐璟反手将陆青意护在身后,足尖猛地蹬地,带着陆青意旋身,想要从院子墙壁上强行离开。
箭雨破空而来,“咻咻”的破空声划破尖利凌乱乌鸦声,直冲着唐沐璟而来。
陆青意原本被唐沐璟搂住腰,看到那抹挂着月光的箭矢,转身抽出袖中的匕首。
等唐沐璟带着自己稳稳屋顶砖瓦的同时,转身与唐沐璟背对背,反手用匕首狠狠劈开眼前的箭矢。
庭院中的杀手已经围了上来,陆青意转身拍了拍唐沐璟:“宫门口那家小笼汤包见。”
旋即,两人兵分两路,往一南一北追去。
没有了陆青意,唐沐璟也不束手束脚。
他目光凌厉,身型陡然发硬。
黑衣蒙面,手中的长刀泛着浓浓的血光,冲着唐沐璟而去。
他们手中的弯道形状诡异,劈砍动作刁钻狠戾,三人配合,将唐沐璟所有的退路封死。
唐沐璟仰头,身体被三柄弯刀死死控制,不得不逐渐压低中心。
他以惊人的力量弯腰、出拳、拧身,看似只是轻轻碰了黑衣人的身体,实则千钧力量早就冲击了对方的五脏六腑。
其中两人四目相对,目露后悔,想要提醒第三人也没有了办法,齐齐五窍流血,倒地而亡。
从相府出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唐沐璟看了眼那目光有些畏惧的黑衣人,足尖有意在他的头顶一点,借力跃起,身形如隼鸟般掠过人群头顶,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相府瞬间乱作一团,原本的仆妇更是听到了人影憧憧的金属相撞的声音,吓得缩在后院。
柴房的门依旧被牢牢的锁起来。
红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殿下,陆姑娘,宫中已经乱作一团了。
建王、邕王的死士把守着四门,陛下被看管起来,说是要将皇后嫔妃一个一个杀了逼太子和殿下现身。
还有一件事,殿下,好像生病了。”
黑暗中,昭华的目光被眼前的碎发和长长的睫毛遮住,看不出她想什么。
沉静幽香又带着柴木灰尘味道的柴房中,传来昭华的嘲浓一笑:“挟天子以令诸侯,邕王这招倒是巧妙。”
“嘎吱”
柴门打开,昭华的面容在雪中出现。
虽然昭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顶着一头昂贵的金银首饰看着仆从,那浑然天成的尊贵已经让门口的人纷纷后退了半步。
红策赶忙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大胆,昭华公主亲临,还不放下武器!”
家丁纵然已经和王洛衡签了死契。在面对真正的天潢贵胄的时候,他们心底里仍然会怯懦。
几人互相看了眼,一个胆子大、满脸横肉的家仆扬天一笑,凶相毕露:“今天是公主,明天说不定就是婊子——”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红策身影一动,红色的发呆在空中一闪而过,那肥胖的仆人还没说完话,就已经躺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雪地里头只有两瓣嘴唇,以及血流如注的壮汉。
红策故意弄响了收刀的声音,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宫中的禁卫杀手是百里挑一的优秀,刚才短短发生了十几秒钟,让每个见惯了打杀的场面的下人都愣在了原地。
昭华目光冰冷,没有给任何人一点眼神,抬脚火速离开了王府。
她修长的头发紧紧在脑后挽成了发髻,火红的披风如同一只炙热的蝴蝶。红策迎上来送披风的时候,昭华嘴唇张合。
“杀了。”
等昭华离开王府门口的时候,火光冲天。
王洛衡、王辞盈和二房的人被昭华的人丝丝压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