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陆青意从小门缓缓漫步出去,在道路的尽头得见一个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皮毛短绒,头发被一根黑漆漆带刺的荆棘草扎起来,目光冷冷地看着陆青意。
“陆姑娘,”稚嫩的语气和僵硬的音调借着大雪传来,“我一直在找你。”
“这场大雪太大,我在雪里足足站了五天,今日终于看到你了。”
陆青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张口欲问,空气中银光一闪而过,冲脸而来。
冰冷森然的金属擦过陆青意的脖颈,削去了半截绒绒帽绳。陆青意眉眼一肃,如果刚才是自己的脖子碰到就完了。
“你是谁派来的?”
那女孩儿满眼仇恨,当即拉开手上的弯月匕首冲向陆青意。
她出手诡谲多变,修长的匕首更是如同利器。陆青意刚开始还可以从容应对,到后面女孩儿出手的速度越快,刀刀致命。
女孩儿力气奇大,陆青意腹部被轻轻擦上了一刀,如今淋淋鲜血漫溢出来,染上了青色的披风。
“那边,干什么呢!”
不远处巡防的士兵听到动静,连忙御马过来,拉弓对准陆青意。
“你,半夜在外面干什么?”
那女孩儿已经一溜烟跑去了。
只留下陆青意一个人,孤零零地捂着伤口,喘着气看向跋扈的巡防巡兵。
“天冷,雪大,我出来看看。”
那士兵冷笑一声,手中的弓箭逐渐被拉开,牛筋和木头拉开的声音与弧度增大:“像你这样半夜逃跑的女婢我见多了,若想要我放过你,不如你将披风脱下,让我们两个衣服看看里头什么样子?”
陆青意也不恼,望着马上两位士兵的服制,嘴角扬起,道:“你们是巡防营的人,应该隶属皇室宫禁军,上头的将军是谁?我若脱了,你这将军能承担得了?”
“哈哈哈哈——”
放荡不羁的笑意在空荡的长街回响,放肆清浪的声音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压迫着城内一小小女子。
“好大的口气,你说你是谁?今日就算你是天王老母亲,老子也看定了你!”
士兵抬手,手中的箭矢牢牢对准陆青意的脸。
“嗖”的一声。
箭矢破空而出,锋镝直直对着陆青意的眉心飞去。
陆青意后退一步,两侧的青石墙壁冰冷尖锐,就算是翻墙逃脱,自己又流着血,如何不会被发现。
黑漆漆的箭头仿佛生命突如其来的最后一道哨响,陆青意的瞳孔猛烈收缩,额前的发丝被剑风激起,浓烈的铁锈味刺入鼻腔。
第二支箭从空中凌厉强势,从士兵身后越过,往第一支箭的方向以雷霆般地速度直入,硬生生从前一支箭的后部笔直地钻入剖开。
“嗡”
两支箭羽轻轻一颤,停在了空中。
就在锋镝距离陆青意不过半寸距离,那士兵的箭像是被钉住七寸的毒蛇,僵死在原地,碎裂成两片木屑。
唐沐璟来了。
在死亡追上陆青意之前,他的箭,先追上了死亡。
陆青意的心脏砰砰乱跳,她寻着第二支箭的方向看去,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慢慢放下手里的长工。
刚才确实千钧一发,事出突然,唐沐璟手中的弓弦犹在嗡颤,右手手指还有那支箭的温热。
唐沐璟迈步,从霜白的柔光中走出来,月色流淌在他手中长弓冷硬的弧度,攀上肩甲、臂鞲,最后才映照出他的脸庞——深色沉静,眼底沉着,刚才一箭未尽的锐光并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