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被陌生的街景和冬日萧索的树木取代。
解观坐在后座,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最顶端的那个备注——“金牌律师”。
这个备注,带着多少亲昵的调侃和全然的信赖,此刻就有多少沉重的讽刺和即将到来的决绝。
“七年,不许联系。这是考验,也是底线。”
可是……怎么舍得?
那些深夜里的语音通话,那些琐碎的日常分享,那些只有彼此懂的暗号和笑声,那些路祈远一次次在他沮丧时发来的、坚定又温柔的鼓励……
往上滑动,仿佛还能触摸到指尖的温度,听到昨日耳边的低语。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
按下“删除该聊天”。不是屏蔽,而是彻底删除。意味着这七年的空窗期里,他连凭吊过往的“坟冢”都将失去。意味着他主动选择,将那个此刻或许正抱着“清美”作品、站在空荡宿舍里的路祈远,从自己的数字世界里彻底“清除”。
狠下心?
怎么可能不痛。心脏像是被狠狠揉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钝痛。比当初知道要转学、要分开七年更疼。那是对未来的恐惧和无力,而此刻,是对过去的割舍和背叛。
他背叛了昨日许下的“随时联系”的诺言,背叛了路祈远毫无保留交付的信任。
他用力眨了眨眼,逼退水光。他颤抖着,开始一张张截图。
从最早那个有些生疏的“你好,我是路祈远”,到后来熟稔的插科打诨;从讨论难题时的严肃认真,到分享日常时的轻松惬意……
从公开后的互相打气,到昨夜那通绝望哭泣的电话……
每一页截图,都是一段被定格的时光,一个被珍藏的瞬间。
指尖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截图、保存。像是在举行一场无声的、悲壮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