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祈远几乎是立刻接起,听到的却是电话那头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和解观带着浓重鼻音、颤抖得不成句子的话语:“祈远……我爸说……让我转学……我们必须得分开……7年。”
路祈远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下午在操场分别时那份不安的阴影,此刻化作了最冰冷的现实,当头浇下。
原来,他以为的勇敢担当,在现实的壁垒面前,竟可能成为加速分离的催化剂?
解观还在那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他说……要你证明……用七年时间……证明你能……能有实力……迎我……不然就……”
路祈远听着。他能想象解观此刻的绝望,那个总是鲜活明亮、带着点小骄傲和小任性的少年,此刻该是多么慌乱无助。
而这一切,是不是都源于他那个“公开”的决定?如果他当时选择沉默,选择继续隐藏,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快引来解父的干预?他们是不是还能有多一点时间,慢慢计划,慢慢争取?
怀疑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
“祈远……怎么办?七年……太久了……我怕……”解观的声音越来越低。
路祈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面对全校的注视他可以坦然,面对父母的忧虑他可以解释,可面对解观父亲的强硬要求和这漫长的时间鸿沟,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学识”、“沉稳”,似乎都失去了分量。
“观观……”
“别怕。”
他知道这两个字多么空洞。
“我会想办法。”
他心里却一片茫然。
办法在哪里?
“等我。”
最后,他只能给出这两个字,像是承诺。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通过电流,感受着彼此沉重的心跳和几乎凝滞的呼吸。
夜,深得看不见底。
路祈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
他开始真正体会到,爱这条路,往后才是坎坷。
公开,或许只是掀开了帷幕一角。而帷幕之后,是家庭背景的差异、是现实经济的压力、是漫长分离的考验、是世俗眼光的审视……
冲动吗?错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电话那头哭泣的少年,是他跨越漫长时光才重新找回的光。
他不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