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幽绿的瞳孔猛地一颤,慕容烟的眼睛过分漂亮,带着一分狐狸的狡黠。明知道她在玩弄自己,萧厌还是慌乱撇开视线,她不敢回答慕容烟,因她反应过来...有的...
萧厌的反应全被慕容烟看在眼里,女人眼里的戏谑消失了,她的猜测变得有迹可循起来。爱的种类太多了,起初,慕容烟想让萧厌成为她的盟友,她以为萧厌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生于皇室,怎可生出爱意呢?慕容烟平静地望向略显狼狈的萧厌,萧玄难道没有教过她吗?许是被自己盯地久了,狼女不自在地调转马儿的方向,闷声闷气地回应。
“我每天都能见到你。”
她避重就轻,慕容烟被自己的小狼女逗笑。怎么办呢,她的狼女好生纯情,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可是,玄月部的人怎么舍得欺负她的狼女。慕容烟眸底晦暗不明,属于她的东西,别人怎么有资格玩弄呢?
狼女似乎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呢,倘若有一天,她正视了自己的情感,可会像那只游隼一样,心甘情愿被驯养呢?她记得在过去,萧厌说过,狼是不会被驯养的。
驯养狼女,冒险的举动。得到狼女的心,比驯养游隼难得多。慕容烟向来不知道放弃是何意思,她轻笑一声,在狼女故作镇定时,柔声说到。
“可是我每天都想见到你呢,怎么办,萧厌。”
她唤狼女的名字,带着撩拨的亲昵。光影下,萧厌耳根发烫,她紧张地不敢回头,连带着她的马儿也不得不局促走动,不明白它的主人究竟怎么了。
游隼如今带着铁链,每日都试图飞走,慕容烟却不急,她明白游隼有一日定会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至于萧厌,慕容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那些萧氏族人不肯给她的东西,自己会一样不少的给她。
直到,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不要说这种话...你明知你不是那样...”
小狼受了欺负,一向沉稳的语调变得委屈,她后悔将慕容烟带出来了。和狐狸交手,她怎么可能会有胜算?多年前,她已被狐狸骗过一次,狐狸利用完她,便会将她丢在原地,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自己。
萧厌讨厌分别,讨厌同伴死在自己身边,讨厌虚伪讨厌背叛!慕容烟呢!她说她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狐狸的话,自己可以信吗?
雪靠近那匹纯黑的马儿,直至慕容烟与萧厌并肩,女人语气柔和,那种撩拨令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的狼女乱了心智。
“萧厌,心上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不懂的,我教你,像教你中原文字一样。”
像教她写字一样...昏暗的烛火,萦萦木质香,微凉的手贴着自己,她的下巴靠在自己肩膀上,很痒很痒。起初是肩头痒,后来...是心口,宛若一根羽毛。“厌”字落下,她夸自己写的字越来越好看了。因为她,自己不再讨厌自己的名字。
厌,她叫萧厌。无论当初萧玄是什么意思,起码在漠北,在苍狼旗,在自己眼前,有个女人不会带着敌意唤出那个名字。她写得字比任何人都好看,她的声音比任何人都好听,她说...她在意自己。
在漠北,她愿意依靠自己,这就足够了。如今,她说她愿意教自己,那些不明白的,那些陌生的,那些令自己困扰的...
“为什么,我看到你,会想咬你。”
“?”
慕容烟一愣,萧厌目光真诚,绝不是玩笑。哪种咬?许是看出自己的困惑,萧厌轻蹙眉,眼里有些受伤。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萧厌,是我没有听明白。”
萧厌思索片刻,有些烦闷地摇了摇头,似是想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赶出去。她一定吓到曲昭了,毕竟玄月部的人说这是很野蛮的动作,她们说只有畜生才会这样。说不难过是假的,和狼群厮混的那些年,她的血液里早已沾染了属于它们的东西。
那些习惯称为本能,无法用礼仪压制。譬如,她看到曲昭,想轻轻咬咬她的耳朵,再向下,嗅着她的颈窝,在她漂亮的脖颈上留下自己的印迹。
当年教萧厌礼仪的女人告诫她不可像狼一样,可那时萧厌又没遇见慕容烟,整个玄月部都没有她想咬的人。该死...就该那会儿问清楚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咬别人?这分明是很正常的举动...
“没什么,逗你玩的。”
萧厌干巴巴地说着,一听便知是撒谎,她干脆扯开这个话题,“春天到了,苍狼旗的孩子会驯马,想看看吗?”
太过生硬,慕容烟依旧用那种温柔的目光望着她,和平日截然不同的眼神。像狐狸一样,勾的萧厌心口发痒,好想咬她啊...怎么办...
萧厌不自在地扯开视线,一闭眼,全是慕容烟温柔的眼神,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她一定受不了自己咬她。听说大燕的礼仪更繁琐,自是没有这种说法,萧厌不想吓走这只狡猾的狐狸。
“好啊,你带我去看。”
慕容烟忽地开口,她依旧温和,反常的只有萧厌。隐隐有种失控感,莫名的占有欲,想让她只看自己。
“哦。”
话题是萧厌引出的,最后闷闷不乐的又是她。族人在附近照看羊群,萧厌日日陪同只是为应对突发状况。今日天气尚好,她找不到推脱的借口,便只能带着慕容烟返回营地。
营地前的空草坪上站满了孩子,慕容烟未免担心,她们还没有马背高,怎么能任由她们驯马?萧厌丝毫不担心,她二人远远观望,目睹孩子被摔下马,发出痛苦的呻吟。
慕容烟眼皮一跳,“她们太小了。”
“想要忠诚的马,只有这个办法。”
她很想告诉慕容烟,当年她驯服雪的时候,比这群孩子还要小。雪是萧玄留给萧蓉的坐骑,萧蓉根本无法驯化它,萧玄这才下了指令,谁能驯服它,雪便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