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田父狠下了心,在这位比自家孩子还小一岁的人面前双膝跪地。
林乐桉愣住了,他赶紧低下身子去搀扶:“您别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了?”
屋内的哭声更大了,田父的话语在母子俩的对比下,显得万分镇定:“求你认下霸凌阿越的事。”
田父将早上发生的事一一告知林乐桉,他以为林乐桉会生气,会将他们这一家白眼狼赶出去。然而林乐桉却是平静地接收了这些消息,说道:“好,我答应您,当这位霸凌者。”
田父沉默了一瞬,在这沉默间,他的眼眶也变得湿润。咽下了咽喉的那股子疼痛后,强忍着道谢:“谢谢你。”
“那你们之后怎么办?”
“转学。田越他哥附近有间普高,升学率和学习氛围都还行,而且好办手续。”
“好,那我祝学长前程似锦。”
林乐桉脸上表情和煦,没有任何不满。
他主动拍了拍哭成泪人的田越,语气调笑道:“别哭了,我没有生气。”
他是一位善良的,纯洁的孩子,却因他们的私欲背上了不属于他的恶意。
离别前,林乐桉脸上的笑越是坦然,便越难以让这家人释怀,至此烙印在了心头,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们。
霸凌事件就这样结案了。
学校里那么多学生,大部分都是没有接触过田越,也没有亲自目睹过霸凌事件的。
因着信息茧房,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霸凌者就是林乐桉,让这个名头彻底印在林乐桉身上。
其中只有高二八班的众人知道真相,但无人敢说出来,怕自己就是下一个田越。
彼时正上着课,台上的老师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底下的学生正低着头做题,教室内外极其安静。
脚步声在教室外的走廊响起,由轻到重,最后声音停止在了八班门前。
老师停下了写字的动作,看向门外长得标志却脸生的学生,问道:“同学,你找谁?”
“赵奕辰。”
全班人抬起头,齐齐看向了坐在讲台前的人。
赵奕辰才刚抬头,就被人用力地揪起来,被迫从位置上离开。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众人包括老师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看着赵奕辰被拖到教室外。
同样的厕所,当时赵奕辰将田越扔在了地上,这次身份调换,他成了被扔在地上的人。
赵奕辰抬起,看清面前人的五官。就见他嘴巴张合,冰冷阴沉的话语从里面吐出:
“你不是说我霸凌你吗?那我就坐实了这个罪名。”
林乐桉拎起赵奕辰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厕所隔板上砸。
赵奕辰感到后背如同裂开了一般,疼到他五官扭曲,疼到他大喊:“你敢动我!信不信……”
“告诉你爸爸?哼。”
林乐桉哼笑一声:“你爸算什么东西,整个粤海市都要靠我家来撑门面!就算我欺负你了,也不过就是道个歉而已。”
说着又是一砸,赵奕辰的脸直接砸在门板上。
“我一定……”
“怎么?想告老师啊?”
赵奕辰没料到他的警告居然没有用处,仍然阻止不了林乐桉的暴行。
“啪嗒”一声,厕所隔板门被砸得稀碎。
赵奕辰狼狈地趴在肮脏的地上,转头见林乐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啊。反正……
我现在是‘神经病’。”
疼痛袭来,眼前的画面顿时一黑。
短暂的卡顿后,黑屏上出现一行字:因技术原因下架该条视频。
护士小姐收回手机,正好VIP病房里的那位男生到时间该挂水了,转身便去配液室配药。
病房里的林乐桉并没有看完那段视频,夏予川怕视频里的内容会再度引起他的应激,一直不肯让他看。
现在的他正拿着手机打着电话,而手机的主人夏予川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不久前,林振峰那边派助理过来了,了解了林乐桉的情况,还带了些水果。
得知夏予川被记者堵着没法回学校,又下去处理楼下的记者们了。
土嗨的电话铃声一曲播完后,对面的人才接通了电话。
刚接通就是段不耐烦的声音:“打打打!我刚刚在上课,有没有素质!”
“抱歉。”
听到打电话人的声音,方万的气势立马降了:“乐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区区刘成我还怕他!”
夏予川削苹果的手一顿,瞄了眼林乐桉受伤的左手腕不知作何评价。
“饭碗,先不说这个!学长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哈?我连学长手机号都没存,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找学长做澄清视频的?”
“那学长为什么要说出来啊?这件事都过去了,平平安安过完高中生活不好吗?而且都已经是高三了。”
“乐哥,我有的时候真在你身上厌蠢了。”
林乐桉感到胸口莫名地被射了一箭,他就问个话而已,怎么还带阴阳怪气的?
“你聪明,你说!”
“你想想……唉,好的。”
林乐桉听见电话那头的方万又不说了,换来的是一大段空音。这一下把他整得云里雾里的,对方不喊挂,他又不敢先挂。
没过一会儿,方万再次回归通话:“乐哥,这电话我先挂了,老师找我。”
“喂!”
说挂就挂,挂之前就不能简单地总结一些吗?他就算笨死也要知道自己笨哪了啊。
林乐桉偷偷在心底吐槽着,正这时夏予川把切成块的苹果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拿了支塑料叉子叉了一小块递到林乐桉的嘴里,用吃的堵住了他脑袋里的碎碎念。
林乐桉嚼着苹果,鼓着两个腮帮子,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夏予川。待他将口腔里的那块苹果嚼碎咽下后,便问道:
“你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