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我?”剑灵呆呆愣愣看了温微竹半天,但凡对剑修有点了解的都应该知道,认主之剑是不可能在没得到主人允许的情况下为别人操控。
剑灵显然是被温微竹这个外行得不能再外行的话给惊呆了。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剑灵忽然开口道:“有一个方法,你可以操控我。”
温微竹眼睛骤然闪过希冀之光。
剑灵张了张口,却又有所顾忌似的垂眸思考了一番,才抬眸看向温微竹,“认主之剑没得到主人允许,无法被他人使用,但有一个是例外。”
看见剑灵的迟疑与顾虑,温微竹多少清楚这事并不是那么简单,但真听到剑灵说出来,却又觉得这事,倒也没什么难度。
“结契道侣可以一定程度上使用对方的认主灵器。如果你与主人结契,你就可以操控我。”
剑灵是这么说的。
温微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结不结契这种事对她来说本来是无所谓的。
可……
温微竹的视线转向躺在床上一无所知的无息仙尊,皱眉问:“道侣结契不需要本人同意?”
剑灵愣了一下,道:“能取到心头血就行。”
如果是有心头血就行,那无息仙尊如今的状态,确实不需要他同意。
可若是这样的话,其他人难道不会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霸占剑灵吗?毕竟世间生出剑灵的剑屈指可数。
剑灵解答了温微竹的疑惑。
“即便是主人的道侣,也要得到剑灵的认可,才能驱使剑灵。”
温微竹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剑灵若是有方法能救他的主人,不至于非要绕这个远路。
取心头血对如今的无息仙尊来说,也算不上是一件十成十安全的事情。
就在温微竹思索之时,剑灵又道:“我可以给你们画结契仪式,如果你可以操控我,这样我们做起事情来也会方便很多。说不定就能取得食毒草……”
“再说……”温微竹忽然打断剑灵,却在话音未落之时,听见宗门传来低沉的钟声。
温微竹心下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冒出。
“丧钟……”
温微竹冰冷的视线瞬间迸向剑灵,质问:“什么意思?”
“这是宗门有长老级别的修士薨逝才响的钟声……”
温微竹倏地起身,拽住腰间的传讯螺,喊道:“于师兄,怎么回事?少宗主什么情况?”
然而传讯螺那边却迟迟没有反应。
温微竹拿着传讯螺的手微微发抖,转身要走。
剑灵下意识拉住温微竹的手,急切道:“结了契再去,这样你能带着我。”
温微竹却甩开剑灵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上,温微竹不停地给于文峥传讯,宗门的钟声不停地敲响,一声一声,震得人心底发颤,于文峥那边却始终没有回音。
出了云萃峰,碰见很多的弟子神色凝重,步履匆匆朝着主峰疾行而去。
温微竹想拉住一个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肯为她停下脚步。
她一边顺着人流往主峰的方向走去,一边不停地给于文峥发讯息。
人群渐渐离她远去,她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主峰就在脚下,可是,一瞬间,又那么遥远,仿佛无论她怎么努力,也到不了终点。
就在温微竹终于到达主峰大门时,沉重悲痛的钟声停了下来。
温微竹的脚步顿在了原地,隔着厚重的大门,温微竹听到了人群的呜咽声。
浓厚的悲伤氛围从门缝之中挤出来,她第一次品尝到了痛苦的味道。
腰间的传讯螺亮起,她却在这一刹那丧失了拿起的勇气。
她飘忽着,在一旁的石头上随地坐下,对眼前的一切迷茫、难以置信。
她可以接受无息仙尊的死亡,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无法接受少宗主因她而死。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少宗主虽然中毒,但所有人都觉得举宗门之力去取食毒草,少宗主的生命必定无忧。
不止温微竹这般想,甚至连蒋明祐也是这么想的。
可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如今这般?
腰间的传讯螺一直亮着,温微竹拿在手上,却没有勇气接收。
如果时间能重来……
如果时间能重来……
……
直到传讯螺里传来于文峥疲惫的声音,温微竹才从魔怔一般的低语中回过神。
“温师妹……”
刚才魔怔之时,不知道哪只手碰到了符文,传讯螺接通了。
温微竹愕然盯着眼前的传讯螺,想逃避又想听下去。
手指僵硬着,迟迟没有动作。
“刚刚……”
于文峥的声音喑哑晦涩,从喉咙里艰难地往外蹦出一个字一个字。
温微竹的心被这顿涩的声音紧紧掘住,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