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河边时，已经有一群人在勘察了，不过收获似乎不大，许焹走到那块浮萍边，蹲下身，拨开植物，果不其然，一截麻绳散落在地上，许焹把这东西放进证物袋，身后警员大喊一声：“陆队！这里发现有脚印！”

陆裴升闻言，带着痕检就过去了，许焹剥下手套，手掌伸进河道，感受着水流，突然他站起身，紧接着水花四溅，“噗通”一声，许焹跳了下去。

“我靠！”陆裴升受到惊吓，大声喊，“快给他捞上来！”

“别过来！”许焹喊了一声，所有人顿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陆裴升，陆裴升也不知该做什么，走过去看着许焹仰面躺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漂去。

“陆队，他这是？”

“……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许焹爬上岸，而这里正是发现尸体的地方，许焹撸了把头发，手上拿着秒表，时间显示“21.34”用了二十一分半的时间才飘下来。

“陆队，让人去看一下尸体从浮萍，飘到这里的所用时间。”

陆裴升看了一眼许焹，意思是：那你呢？

夜晚河水冷的刺骨，稍稍动一下手指都僵硬的不行，许焹撑着湿透的身子站起来，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狼狈却依旧冷淡，好似流浪在路边对他人怜惜嗤之以鼻的白猫，许焹迈出几步，肩上忽得变重。

“不要着凉。”

“……”许焹看着肩头披着的外衣，上面还带着它主人的温度，他沉默着，水顺着衣袖和指尖往下淌，外套肩头也浸湿了一大片，“谢了。”

“没什么。”

一旁队员们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让他们自生自灭野蛮生长的陆裴升吗！

许焹不动声色裹紧了外套，走向监控室。

陆裴升叫住一个怨种，“你去给他跑被热茶，然后从我车里拿套衣服出来。”

“啊，哦。”

小警员小跑着到了陆裴升车边，从车后座抱出一套衣裤，为什么陆裴升车里会有一套预备衣服呢？没人知道，本人也只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他抱着衣服走向监控室，那里大门关着，警员推门进去，许焹坐在塑料椅上，原本苍白的脸此时被冻的有些发青，陆裴升站的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情景，许焹坐在那，虽然脸色看着不太妙，但他也远没有那么脆弱。

陆裴升移开视线，远处跑过来个队员，“陆队，监控显示，尸体从浮萍出漂下，到报案人发现的位置用时24分钟。”

“二十四分钟？为什么慢了两分半？”

“这个暂时还没有调查出来，但是当时的水流速度我们并不知道。”

“……去找这个园区的负责人，问他要这段河域的水流速度。”

“这……”

“他们有专门测这个的机器。”说着，手电打向河底，虽然反光，但隐约能看见河底有个物体。

陆裴升再次看向监控室，许焹已经换完衣服，手捧着一杯热茶，头上盖着一块白色毛巾。

许焹好似感觉到什么，一转头就看见了陆裴升，后者看见了直直向这里走来，许焹收回目光，陆裴升一进去看见窗边挂着的外套，许焹毫不在意，身上的白棉衣略显宽大，裤子长出来半截，显得整个人有些慵懒。

“冷吗？”

许焹抬眼看了看他，“还好。”

“那就好。”

他把头转了回去看监控，陆裴升刚被队员叫走，秦简又偷偷溜了进来。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一摸一样的回答。

“谁让你动不动泡冷水的，冻死了怎么办？”

“冻不死。”

许焹在秦简的目光下站起身，走出了大门，“我先回警局了。”

许焹回到警局后一晚上没睡，盯着那36个监控看了一个晚上，凌晨五点，人零零散散都回来睡觉了，他坐在陆裴升办公室里一动不动，头发被抓的有些乱，许焹按下暂停键，呼出一口气起身准备走，“咔嗒”门被拉开，门外陆裴升一脸茫然，手在半空，维持着握把手的姿势，许焹看都没看一头撞了上去。

两声闷响回荡在走廊，所有人急急忙忙跑出来，问着什么事，于是都看见了这荒诞的一幕：陆支队躺倒在地，许焹手撑在陆裴升身旁，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有些错愕。

所有人：“？”

秦简慢人一步，从楼上风风火火跑来，大声嚷嚷道：“什么事什么事！恐怖分子袭击了？！”

秦简拨开人群，看见这一幕仿佛碎了一地。

“我滴孩儿啊！”他冲过去把许焹提起来，指着躺在地上的陆支队，“都和你说了离这个恶臭的男人远一点！怎么不听话呢！”

“我也没和陆队呆一起啊。”

躺在地上的陆裴升站起身：“他把我撞飞了。”

“谁信你啊恶臭的男人！”秦简咆哮着，宛如碰见自己亲闺女被非礼的老妈子。

许焹神不知鬼不觉溜了出去，走到公安局对面的早餐店买了两个豆沙包和一杯甜豆浆，坐在椅子上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