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静立原地,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独有视线凝在灵幕上。
宗红叶有意无意地关注她的变化,倏然,她不由地怔住。
这道视线不知何时转到了她的身上。
蓝衣伸手将灵幕上的画面握起,转过头,风轻云淡地笑出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红叶,你又耍什么花招?”她收敛了笑。
宗红叶则不解地蹙起眉,一头雾水:“什么花招?”
“你给我看这些,难道不是在挑拨离间?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为了栽赃,在这地方,有谁能动得了魔族,不会,不会有人能做出这种事。”蓝衣笑意已经收敛,气势摄人,目光审视,“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她问完,视线在宗红叶脸上停留片刻,意味不明,有怀疑、有揣度,感觉不出来杀意。
宗红叶微微垂头,复而抬起眼眸,慢慢地笑了,蓝衣一滞,欲要开口时,微笑着的宗红叶不轻不重地哼了声:“我能有什么目的?”
“不过是有人不识好人心罢了。”
蓝衣仿佛是被气笑了一般:“呵,这么牙尖嘴利也不怕闪了舌头。”她忽地扬唇一笑,“怎么?装不下去了,也不叫我姨了?”
宗红叶有一瞬间的停滞,淡淡道:“蓝姨。”她一扫方才的复杂神情,继而镇定自若,“你大可以不信,可我所说之话句句属实,你也能看出来,不是吗?”
蓝衣勾起一抹笑,目光定定地看着神情沉着的宗红叶,或许现在的表现才是她的本来面目,这才是真正的她。
沉着冷静、心机深沉、善于伪装……真是跟她那个父亲像了个十成十。
“你刚刚说的归属——”她忽地收住,露出一抹讽笑,“也是假的吧。”
宗红叶沉默以对,就在蓝衣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她动了动唇,声音坚定:“当然不是。”她毫无顾忌地靠近蓝衣,不躲不闪地对上她的目光,“我知道,你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会选择你。”
两人已经靠得住很近,宗红叶停下脚步的同时无奈地笑了一声:“因为你是真正在乎魔族的人,也是真正在乎我母亲的人。”
蓝衣眼神微动,神情几经转换,不受控制地问了一句:“话说得真好听,可这是真的吗?”
宗红叶嗯了一声,两人相对,蓝衣面色一沉,瞳孔之处裂纹凸显,双角上的铃铛忽地奏响,周身气息瞬间变得令人胆寒,一股威压隐隐泄出,风雨欲来的态势陡然形成。
而宗红叶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任凭风暴卷起长发。
蓝衣视线微转,缓缓道:“带我去吧。”
“好,只是这样贸然动作,会不会打草惊蛇?”宗红叶谨慎道,“我想这后面会不会还有大鱼?”
蓝衣轻笑一声,负手往前:“那又如何?”
无论是谁,她都有把握让其付出代价。
说话间已将蓝衣到了附近,正要同她一起去时,蓝衣挥手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你在这等我。”蓝衣往前走了两步,复而回过头,“我们既已经开诚布公,那你若有事直接报上我的名字。”
宗红叶心下几转,惊讶地看向她:“蓝姨……”
她说这么多……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一刻,一股莫名的感情涌上心头。
蓝衣的声音悠远:“不要以为你做的事不会有人察觉。你想做什么我不管,我只对你有一个要求,不能对族人下死手。”
她转过身,忽地又传来一句话:“你说的话,我不管真假,说了就得做到。”
蓝衣一跃到山洞上方,疲累地闭上眼,算了,她也是红衣的孩子,便留她一命。
且再看她以后要做些什么。
宗红叶垂下眼,兀自思索,她说过的话……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什么。
她对魔族和她对天衍宗的感情并不相差什么,可以说都没什么感情,但心中却有牵挂……手串红光一闪,截住了思绪。
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响起:“红叶,我已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的甜蜜,“你那边如何了? ”
宗红叶不自觉地微笑,这是他们少有的并肩作战。
“师兄?我这边也很顺利。”她传音过去,听着他的声音,不禁想起蓝衣最后说的话,神色一凝,不由地洒脱一笑,既行之则安之。
“那好,等我。”
“嗯。”
“师兄——”宗红叶想要再说话,只觉得话好多,不知道要说哪一句才好,听到传来的温润声音,“是担心我了吗?”
她不自觉地微笑:“是。”停顿一下,又道,“万事小心。”
“我等你。”
语罢,宗红叶垂着眼将联系掐断,白皙的面庞忽而变红。
另一边的宗礼唇角微扬,持剑的手稍稍垂下,低语:“我怎么会不小心。”
自然也不会让你等。
他默默出声,对面的人显然无法听到这话。
宗礼一回来,便将此事的原委告知与师父与宗门,其中自是将有嫌疑的几个家族排除在外。
万事俱备,只待鱼儿上钩。
进入洞中,蓝衣看到了触目惊心的场景,她有心毁掉这一切,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