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鑫源似乎有些意外,追问道:“一个都没有?学长你条件这么好……”
陈檐文淡淡说道:“谈过两段。都分了。”
“啊?”祝鑫源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那真可惜。”
陈檐文微微一笑,“没什么可惜的,我们无缘。”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恰好服务生送来了食物。
滋滋作响,金黄诱人的烤香肠拼盘,咕嘟冒泡,奶香四溢的奶酪火锅,还有陈檐文那份清淡的烤鱼排。食物的热气暂时驱散了刚才的微妙。
“分了也好,不合适就及时止损嘛!”祝鑫源立刻换上轻松的语气,拿起叉子戳起一根香肠,试图活跃气氛,“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学长这么厉害,值得更好的!”
他一边熟练地叉起面包块裹上浓稠的奶酪,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就像我,之前那个男朋友,不也分了嘛。”
陈檐文正用刀叉切开鱼排,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祝鑫源。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和祝鑫源在海市见面时,他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声称是自己男朋友给的。
陈檐文捕捉到祝鑫源说“分了”时,语气虽然依旧轻快,但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几乎难以察觉的黯淡,以及如释重负。
“分了?”
“嗯,分了。”祝鑫源用力点点头,把裹满奶酪的面包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声音有点含糊,“就……不太合适呗。隔着那么远,想法也不太一样了。趁着这次出来,正好说清楚了。”
他咽下食物,耸耸肩,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明亮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一个人也挺好,自由自在,专心搞事业!对吧学长?”
“嗯。”
陈檐文最终只是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切割盘子里的鱼排。鱼肉鲜嫩,酱汁清淡,但他尝不出太多滋味。
祝鑫源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奶酪火锅的吃法,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触及彼此情感伤口的对话从未发生。
陈檐文安静地吃着,偶尔应和一两声。
祝鑫源招手向侍者要了一小瓶当地特色的樱桃白兰地。
“学长,尝尝这个?瑞国的特产,度数不高,就当庆祝项目顺利?”祝鑫源笑着,给两人各倒了一小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荡漾,散发着清冽的果香。
“我不太喝酒,你喝吧。”陈檐文委婉拒绝。
“好。”几杯下肚,祝鑫源白皙的脸颊泛起了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朦胧的水汽,话匣子似乎被酒精彻底打开了。
他不再满足于介绍风景和食物,话题又绕回了那个敏感的区域。
“学长,”他托着腮,歪着头看陈檐文,眼神有些迷离,又带着执拗的好奇,“你说‘无缘’……那什么才叫‘有缘’啊?”
陈檐文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良久才在祝鑫源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大概是一见钟情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住了。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尘封心底最深的那个匣子。
初见邵明堂时,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光芒万丈,温润如玉的目光扫过他的脸,他心底那瞬间的悸动和仰望,算不算一见钟情?
祝鑫源完全呆住了。
他脸上的醉意和兴奋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着,像是被陈檐文这句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话砸懵了。
一股巨大的勇气,混合着酒精的灼烧和被这句话刺痛的冲动,猛地冲上祝鑫源的头顶。
他脑子一热,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学长!我,我……”
陈檐文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动,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有些茫然地抬眼看向他。
祝鑫源对上他那双深邃却仿佛隔着一层冰湖的眼睛,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抛了出来:“我喜欢你!不是对前辈的崇拜,是……是那种喜欢!从第一次见你就开始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餐厅里其他客人低语,餐具碰撞的背景音似乎都消失了。
陈檐文脸上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僵硬。
他祝鑫源没有这个感情。对他来说,祝鑫源是一个优秀,可靠,相处起来还算舒适的助手,仅此而已。他破碎的心早已装不下新的感情,尤其是这种纯粹而热烈的感情,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负担和惊扰。
该如何拒绝,才能不伤人心?就在陈檐文组织语言的短暂沉默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餐厅入口的方向。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挺拔修长的背影,正侧对着他们,在侍者的引领下离开。
只是一个侧影,甚至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一瞬间,陈檐文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以濒临炸裂的速度疯狂擂动。
邵明堂?!
不!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这里是瑞国!是格林德瓦!邵明堂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祝鑫源顺着陈檐文惊骇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游客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