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离奇的车祸,乔远欲言又止的警告,骤然跃入脑海。
“我先走了。”他猛地站起,餐椅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陈檐文转身要走,却被拽着手腕按在落地窗前。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面前是邵明堂灼热的呼吸。
“怎么了?”
窗外潮声轰鸣。邵明堂的拇指碾过他下唇,另一只手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白皙的锁骨。
之前烙上的咬痕已经消失了,该添新的标记了。
“别生气呀,我肯定会去的。”邵明堂低头舔过那漂亮的地方,满意地感受到掌下的身体瞬间绷紧,“我也很好奇,陈市长知道自己儿子被我操熟了的表情。”
陈檐文瞪大了眸子,月光在鼻梁那颗小痣上投下细碎银光。邵明堂突然发狠咬住他锁骨,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
陈檐文咬住下唇,闭上了眼睛,等待新一轮的折磨过去。他忽然想起急诊科那些窃窃私语,想起医生说“早就被男人玩烂了”时讥诮的尾音。
邵明堂在渗血的牙印上落下一个吻。
陈檐文哆嗦着,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心脏一点点下沉。
真的变成男/娼了。
翌日,铅灰色的云层像浸透了墨汁的棉花,沉甸甸压在海市上空。
陈檐文站在陈家老宅的大门前,高领毛衣掩盖了锁骨上的痕迹。
“紧张?”邵明堂从身后贴上来,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腰。
陈檐文侧身避开他的触碰,“走吧。”
朱管家早早等候,迎了出来,一张脸慈祥的像是弥勒佛,善眉善目,身材圆滚,眼睛却闪着精光。
他有意无意的扫过邵明堂,笑眯眯的对陈檐文说道:“少爷,邵总,市长在书房等您们。”
陈檐文许久未见朱管家,颇有恍若隔世之感,点头示意,与邵明堂并肩走进玄关。
熟悉的沉香气味扑面而来。这么多年,宅子连熏香都没换过,和他走之前毫无分别。
让陈檐文一阵恍惚,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没有学医断腿,没有和父母决裂。
陈立国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许久没见,他的脸上长了很多皱纹,皱皱巴巴的,像是橘子皮,哪里还有赶人的气势汹汹。
陈檐文看到他,心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终只是干巴巴的叫了一声,“陈市长。”
陈立国手指攥紧了文件,指腹泛白。
他这次没有让陈檐文蒙混过关,“连爸都不想叫了?”
陈檐文被噎了一下,“爸。”
邵明堂微微一笑,跟着他叫道:“爸。”
陈檐文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缩起来。陈市长知道他和邵明堂的关系,要求他带邵明堂来,就是承认了他们的感情。
但对这古板了一辈子的老头子来说,邵明堂这句“爸”对他的杀伤力绝对不小。
陈市长面色红了又白,最后扯出一个微笑。
徐雪晴端着果盘款款走来,陈樱秀跟在她后面。徐雪晴在见到陈檐文的那一刻,眼眶微微湿润,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你这孩子,还知道回来。”她目光移到了邵明堂身上,微微眯起了眼,“这位就是铭盛的邵总吧?”
邵明堂扫了陈檐文一眼,见他默不作声,便露出了他那招牌的假笑,微微向徐雪晴颔首,“妈。”
陈檐文闻言抬眸看向邵明堂。
徐雪晴下意识看了陈立国一眼,随后朝邵明堂点了点头,堆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好孩子,你们去餐厅坐吧。”
水晶吊灯将餐厅照得如同白昼。陈立国坐在主位,徐雪晴和陈樱秀坐在陈檐文斜对面,邵明堂坐在陈檐文身边。
菜上齐了,陈立国动了筷,其他人也跟着动。
酒过三巡,餐厅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陈樱秀正给陈檐文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突然听见陈立国放下酒杯的声音。
“邵总,”陈立国目光如炬地盯着邵明堂,“你和檐文是怎么认识的?”
陈檐文心脏一揪,无端想起了撕破脸后邵明堂威胁他的那些话。要是邵明堂那么说了,事情又该怎么收场,他还有什么颜面出现在养父母面前。
他放在桌下的左手下意识的揪了揪邵明堂的衣袖,邵明堂纹丝未动。
他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高中就认识了。”
陈立国明显一怔,眉头微蹙。他仔细打量着邵明堂的脸,突然恍然大悟:“你是那时候陈檐文的同桌?”
他对陈檐文也并非一点也不关心,但是他和邵明堂的相遇着实是一场乌龙了。
跟传统家长一样,他听说了邵明堂的成绩,觉得邵明堂会带坏陈檐文,和老师反应了好几次要换座位,没想到陈檐文暗地里坚持,和他对着干。
邵明堂微笑着点头,右手却在桌下悄然覆上陈檐文的大腿,指尖轻轻摩挲:“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陈檐文浑身一僵,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他能感觉到邵明堂的手指正沿着他的大腿内侧缓缓上移,在无人可见的暗处作乱。
“我记得你。”陈立国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那时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