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檐文带上门,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邵明堂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早点回来,我让司机五点去接你。”
“有手术。”
“推掉。”邵明堂的声音看似温柔,却含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说完又似乎意识到自己太强硬了,开始放缓声音,“就今天。”
这样的让步对邵明堂来说已经是最大限度了。陈檐文知道自己即便是拒绝也没有用,干脆用沉默回答。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模糊的对话声,接着是邵明堂压低嗓音的一句:“把香槟冰上。”
“什么?”陈檐文下意识问道。
“没什么。”邵明堂轻笑了一声,呼吸声忽然贴近话筒,仿佛嘴唇就贴在耳畔,“等你回来。”
通话切断得猝不及防。
到底为什么是今天?今天和其他日子比有什么不同?陈檐文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抿住了唇。
五点,黑色劳斯莱斯准时停在急诊楼前。陈檐文拉开车门时,发现后座放着个扎丝带的礼盒。
“邵总嘱咐您上车再打开。”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
上车后,车内场景映入眼帘,陈檐文才发现邵明堂不在。以往他不管到哪里,邵明堂都会跟着。
他拆开礼盒,礼盒里立着一枚银戒,莫比乌斯环的形状,满天星的钻让它在车灯下耀眼夺目,刺的人眼睛疼。
陈檐文一动不动的看着这枚戒指,心脏漏了一拍,指尖悬在戒指上方,几秒后垂落在身侧。
回过神来后,他猛地合上丝绒盒盖,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这不是回别墅的路。
“我们去哪?”
“邵总安排了别的地方。”司机游刃有余,“您看到就知道了。”
陈檐文点了点头。换作以前被带到这么陌生的地方他肯定心急如焚,但如今他已经没有力气着急了,再急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不管邵明堂出什么招数,他接着就行。
车最终停在海湾一栋白色别墅前。
暮色中的别墅灯火通明。陈檐文刚踏上台阶,大门就自动开启。玄关地面用玫瑰花瓣铺出一条小径,尽头站着西装笔挺的邵明堂。
邵明堂为他拉开雕花餐椅,陈檐文落座。
他看着桌面上的红酒鹅肝,又看向一身正装的邵明堂,“今天是什么日子?”
邵明堂不紧不慢的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一杯香槟,推到陈檐文面前。
陈檐文垂眸,望着杯中摇晃的透明液体。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邵明堂忽然停顿,目光扫过陈檐文空空的无名指,“戒指不喜欢?”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陈檐文不明白,他们的关系早就裂了,邵明堂为什么还送戒指这样带有特殊含义的东西。
他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空气骤然凝固。侍者端着龙虾浓汤僵在原地,邵明堂抬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最后一位厨师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邵明堂的目光碾过对方无名指根部,仿佛要烙下看不见的戒痕:“我会给你定制新的,直到你愿意戴为止。”
话音刚落,陈檐文准备拿酒杯的动作一顿,随即拿过高脚杯,抵在唇边。
“不和你男朋友干杯吗?”邵明堂笑眯眯的盯着他。
陈檐文抬眸看了他一眼,邵明堂趁机和他一碰杯。
清越的响声过后,邵明堂满意的将香槟一饮而下。
酒液清新,入口丝滑,远没有伏特加和红酒的劲大,却有种别样的味道。从前邵明堂不喜欢香槟,觉得他太淡,但陈檐文喜欢。
今夜过后,邵明堂好像能明白陈檐文为什么喜欢这种酒了。
落地窗外,潮水开始涨起。陈檐文突然开口:“陈立国要见你。”
邵明堂的餐刀停在半空,银光闪过他骤然锐利的眼神:“什么时候?”
“明天七点。”
邵明堂忽然抬眸,烛光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跳动:“你希望我去?”
陈檐文喉结微动,“随你。”
邵明堂忽然轻笑,红酒在他唇上染出暗色水光,“你在怕我。”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陈檐文的确害怕,邵明堂擅长伪装,他父亲也不是善茬,两相对峙,不一定会发现什么。
紧接着,邵明堂下一句话直接把陈檐文的心脏吊了起来。
“担心我把你养父弄死?”
陈檐文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之间,他清晰的看见,邵明堂的眼里有计谋得逞的兴奋,和某种堪称残忍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