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陈檐文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保镖站在他身后半步,看似随意,实则时刻警惕。陈檐文知道,即便在这样的场合,他的一举一动仍在监视之下。
突然,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飘来。陈檐文身体一僵,还未回头,便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哥?”
陈樱秀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裙,站在他面前,眼中满是惊喜。她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眉宇间多了几分商场上磨砺出的锐气。
“你怎么在这里?”陈檐文强作镇定,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主办方邀请我。”陈樱秀看到了陈檐文身边的保镖,美目四处飘忽,并没有看到其他可能威胁到陈檐文的人。
她从托盘上拿了两杯香槟,把其中一杯递给陈檐文。陈檐文接了过去轻抿一口,干燥的嗓子得到了微乎其微的缓解。
陈樱秀瞳孔微微一缩。刚才陈檐文伸手的时候,江诗丹顿的手表下是一抹未散的红痕,她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陈檐文迅速拉下袖口,遮住伤痕:“手术时不小心碰的。”
“手术?”陈樱秀冷笑一声,压低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被停职调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失踪半个月,邵明堂那边也联系不上,他是不是……”
陈檐文余光瞥见保镖正盯着这边,他轻轻摇头:“回去再说。”
陈樱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与保镖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她突然提高声音:“对了,我最近投资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正好有些专业问题想请教你。”
她拉着陈檐文走向自助餐区,巧妙地与保镖拉开距离。在香槟塔的遮挡下,她迅速塞了一张纸条进陈檐文的口袋。
“不管发生什么,记得联系我。”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就在这时,一位侍者匆匆走来,恭敬地对陈檐文说:“陈先生,邵总请您上去。”
陈檐文捏紧了口袋里的纸条,最后看了妹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跟着侍者离开。
二楼包厢比想象中安静。推开门,浓重的雪茄味扑面而来。圆桌旁,邵明堂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而顾涟笙正笑着洗牌。
“我们陈医生来了。”顾涟笙笑道。
邵明堂靠在椅背上,右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枚筹码。他的领带松开了,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抓痕。那是陈檐文刚才留下的。
“过来。”邵明堂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陈檐文没有动。他注意到桌上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两个熟面孔,都是之前在顾涟笙的私人宴会上见过的。
陈檐文冷淡地说:“我不玩。”
上一次和邵明堂打完德扑,几个人轮番给他灌酒,下楼就被绑走了。吃一蛰长一智,光吃亏不长记性的是傻子。
邵明堂的指尖在筹码边缘轻轻一划,金属碰撞声在静谧的包厢内格外清脆。
“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陈檐文太熟悉这种语气,他微不可查的蹙起了眉。
邵明堂就是想让他参与进来,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他们的亲密。陈檐文目光扫过每一张带着好奇的脸。
他可以帮他打,但是没那么简单。
顾涟笙适时推来一叠筹码。
“只是朋友间的小游戏。”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陈医生牌技那么好,肯定能赢。”
陈檐文犹豫片刻,最终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妥协了。邵明堂的唇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他起身站到陈檐文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这个姿势将陈檐文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All in.”他突然开口,温热呼吸拂过陈檐文耳际,“第一局就全押。”
陈檐文瞳孔微微一缩,但是没有回头。他没想到邵明堂会在旁边帮他,他以为,邵明堂只是想找个理由惩罚他。
筹码山轰然倒塌,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顾涟笙的眉毛高高扬起,其余两人交换了个惊诧的眼神,这堆筹码价值足够买下半家私立医院。
陈檐文的背脊绷得笔直。他能感觉到邵明堂的胸膛几乎贴在自己后背上,对方的心跳透过两层西装面料传来,稳定而有力,如同精准的节拍器。
他抬眸直视顾涟笙,“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