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囚服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伤口,那是邵明堂留给他的“纪念”。
“陈檐文!”杨一忱嘶吼着,“你以为邵明堂会放过你?等他玩腻了,你的下场会比我惨十倍!你的好师兄还是太仁慈了,他不应该废了你的手,而是应该直接撞死你!”
将死的时候,他开始口不择言。
陈檐文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杨一忱瞬间安静下来:“至少我现在还好好的。”
杨一忱嘴唇颤抖着,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笑:“好啊……好啊……那你就等着看吧……”他跌坐回椅子上,眼神涣散,“等你看到那些东西,你会回来求我的……”
狱警架起瘫软的杨一忱往外走。
在即将被带出门口时,他突然扭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铁门重重关上,余音在空荡的会面室里久久回荡。陈檐文站在原地,摸到口袋里那张折叠的诊断书,纸张已经被汗水浸湿,边缘开始发皱。
可惜,不会有那一天了。
回到病房时,邵明堂正在整理衬衫袖扣。阳光照得他侧脸近乎透明,连睫毛都染成浅金色,美好得像个幻觉。
陈檐文敏锐地注意到邵明堂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边缘。
那是他焦虑时的小动作。病床上的男人抬头,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回来了?”
怎么可能会不焦虑呢,定位器和监听设备都失灵了,失去行踪的感受不好吧。陈檐文在心里默默地想。
“去办了出院手续。”
陈檐文将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装着新买的绷带和消炎药。他故意让动作幅度大些,好让邵明堂看清自己每个细节。
邵明堂的目光在他袖口停留了一秒。那里沾着看守所特有的消毒水味,混在医院的酒精气息里几乎难以察觉。但陈檐文知道,如果是以前的邵明堂,早就该发现了。
“谢烬的案子……”邵明堂刚开口就被陈檐文打断。
“法务部已经处理好了。”陈檐文拧开矿泉水递给他,指尖在瓶身留下细微的湿痕,“三年刑期,不得保释。”
谢烬的仇,他会自己报的,至少现在的他,不能告诉邵明堂当时的真相。
一来是他不确定邵明堂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二来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消息来源。
矿泉水瓶在邵明堂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响。
“杨一忱那边……”
“死刑。”
不管杨家怎么保,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了。
“真遗憾。”邵明堂的声音没有半点惋惜,“我本来准备了更好的礼物给他。”
陈檐文勉强笑了笑,“你可以放在他的墓碑前面。”
窗外的树影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暗斑。
陈檐文想去给他调吊瓶,问道:“你的身体还好吗?要是不行,咱们可以改签。”
邵明堂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陈檐文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在自己指尖下疯狂跳动,像只被困的野兽。
他被迫停止了动作。
邵明堂凑上去亲吻陈檐文,陈檐文下意识偏过头。
他的唇在距离陈檐文嘴角一寸处停住了。
邵明堂微微眯起眼睛,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药味,温热的气息拂过陈檐文的脸颊。
“躲什么?”邵明堂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陈檐文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你身上有伤。”
邵明堂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最终只是在他唇角轻轻碰了碰,像是一个安抚性的触碰,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改。”他松开陈檐文的手腕,指尖却仍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的腕骨,仿佛在确认什么,“就今晚。”
必须快点回海市,陈檐文留在这里,他不放心,在自己的领地,他逃不掉。
陈檐文沉默地点头,转身去整理行李。
他能感觉到邵明堂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锁住。
窗外,暮色渐沉。
飞机将在两小时后抵达。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透过舷窗传来,陈檐文望着窗外渐暗的云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灯光调暗后,邵明堂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今晚住我那里?”邵明堂突然开口,手指轻轻搭在陈檐文的手背上。
虽然医院那边做了公关,但造成的影响还是不容小觑,陈檐文现在的住所已经不安全了,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只能待在他家里,依赖他。
“嗯。”
陈檐文转头看向舷窗,玻璃反射出邵明堂骤然收紧的下颌线。
机舱里响起轻微的“咔哒”声,是邵明堂解开了安全带。他倾身过来时,镇痛药的苦香混着烟味将陈檐文笼罩。
“伤口疼。”邵明堂在陈檐文耳边低语,呼吸扫过颈侧敏感的皮肤,“帮我看看绷带。”
陈檐文垂眸看向他左肩,病号服领口下隐约透出渗血的纱布。
他好像还是那么撒娇,好似没有变化。陈檐文看着他这样,心情复杂,恨不得像以前一样,缩回自己的壳里,却不行了。
“等落地再说。”陈檐文叹了口气,还是做不到不管他,抬手整理邵明堂歪斜的衣领。
邵明堂突然按住陈檐文的手腕:“你换了手表。”
他的拇指摩挲着表盘边缘,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质问。
表里的监听设备被去掉了,也就是说,陈檐文知道了?
邵明堂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看着陈檐文的眼睛,瞳孔越来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