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像一张温柔的网,将陈檐文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轻轻包裹起来,却也无形中切断了任何深入探究的可能。
陈檐文看着邵明堂完美无缺的侧脸轮廓,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毅的下颌线。
车厢里弥漫的冷冽香气似乎也带上了某种催眠的意味。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邵明堂表现得如此“健康”,如此“正常”,甚至主动承认错误并承诺改正,他还能说什么?再追问下去,反而显得他疑神疑鬼,小题大做。
他最终转过头,再次望向窗外流光溢彩却无法触及的夜色。
有些东西,被邵明堂深深地,牢牢地锁在了那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拒绝向他敞开。
或许,真的是他多想了。
在陈檐文看不到的地方,邵明堂眯起了眸子。高越,这人到底跟陈檐文说了什么,看来得在陈檐文身上安个监听器了。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邵明堂浑身发麻。
到陈檐文公寓楼下后,邵明堂给陈檐文开了车门。
陈檐文疑惑的回过头去。
邵明堂倚在车前,笑道:“我回去拿点东西,你先睡,不用等我。”
陈檐文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什么,上楼了。
邵明堂目送着陈檐文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的单元门后,唇边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剥落。他迅速坐回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个人。精神心理科,高越。把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挖到的资料,尤其是和陈檐文的交集,事无巨细,天亮之前放在我桌上。”
电话那头传来林默简洁的回应:“明白,邵总。”
切断通话,邵明堂将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高越……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精心构筑的堡垒。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试图窥探他内心深处那片被严密封锁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完全面对的领域,更不允许任何人以此为由,在陈檐文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他需要绝对的掌控,尤其是对陈檐文。
当邵明堂再次回到陈檐文的公寓楼下时,已是深夜。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微弱的灯火。他悄无声息地停好车,用陈檐文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锁。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陈檐文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冷香混合着洗衣液的气息,这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了他心中因失控感和调查带来的躁郁。
他脱下皮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开灯,凭着记忆径直走向卧室。
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陈檐文侧卧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被子盖到腰间,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勾勒出单薄而优美的肩背线条。
邵明堂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静静地凝视着床上沉睡的人,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缓缓俯下身,距离一点点拉近,他能清晰地看到陈檐文后颈处细腻的皮肤,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上面。他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气息,心中的空洞似乎被这气息填满了一丝。
他想亲吻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柔润光泽的肌肤,想用唇齿感受那皮肤下的温热脉搏,想将这个人彻底揉入自己的骨血,让他只属于自己,永远无法逃离。
他的唇,带着夜风的微凉和内心的灼热,一点点靠近陈檐文的后颈。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陈檐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邵明堂的动作骤然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眼底的迷醉瞬间被冰冷的警觉取代,身体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然而,陈檐文并没有完全醒来。他只是似乎被什么惊扰了梦境,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身体微微蜷缩。
这细微的动作和声音,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邵明堂心中那扇关押着野兽的牢笼。
白天在医院门口听到的闲言碎语“赵总也这么干过”,陈檐文对他的怀疑,所有的焦躁和深埋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拥抱,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牢牢地攥住了陈檐文裸露在被子外,纤细的脚踝!
脚腕上突如其来的禁锢和剧痛让陈檐文瞬间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心脏狂跳到几乎失序。
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一个高大的人影就站在床边,如同索命的鬼魅。他的脚踝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邵明堂?” 陈檐文认出了面前的人,本能地想要抽回腿,然而,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猛地向后一拽!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脚踝传来,陈檐文整个人被这股蛮力硬生生地从床中央拖拽向床边,柔软的床单摩擦着皮肤,身体失控地滑向那个黑暗中的身影。
他双手胡乱地抓住床单,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