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总,这么早?” 她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疏离和审视,目光平静地落在邵明堂身上。
邵明堂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厌恶,脸上却堆叠起温和有礼的笑容,那笑容标准得如同量尺量过,与他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尽的阴郁餍足形成诡异反差。
“妹妹来了,檐文刚醒,正好一起用早餐?” 他语气自然,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陈樱秀听的浑身不适,将目光转向陈檐文,“你的脖子怎么了?”
脖子?陈檐文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脑海里自觉放映着昨天邵明堂趴在他身上啃来啃去的样子。
咬的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痕迹。
这很糟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不久前陈樱秀才和邵明堂吵完架,误会还没彻底解开,又旧仇添新仇。
陈檐文解释道:“阿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不是我想的那样?” 陈樱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那温婉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的锋芒,“邵明堂,收起你那套伪善的把戏,我哥心思单纯,看不透你骨子里的恶毒,你以为我也瞎吗?”
她指向陈檐文的脖子,“冤有头债有主,是赵柏舟对不住你,我哥是无辜的,你凭什么这样折辱他?简直是无耻。”
“阿秀!” 陈檐文厉声喝止,脸色瞬间煞白。妹妹的指控太过尖锐直白,几乎撕开了他潜意识里不愿深究的某些不安。他下意识地想为邵明堂辩解,但邵明堂的反应却让他心头一窒。
邵明堂脸上的温和笑容在陈樱秀那句“骨子里的恶毒”出口时,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没有暴怒,反而扯出一个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弧度。
他没有看陈樱秀,反而将目光紧紧锁在陈檐文身上,像是受伤了,低低的叫了一声:“檐文。”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陈檐文的脸。
陈樱秀立刻上前一步,强硬地隔开了邵明堂的手,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护在哥哥身前。她毫不退缩地迎上邵明堂阴鸷的目光,“请你离我哥远点。”
这个人她的确惹不起,但她绝对不能放着陈檐文不管。
邵明堂看着陈樱秀护犊般坚决的姿态,又看向陈檐文复杂的脸。他眼中的阴鸷风暴剧烈翻涌着,最终,像是耗尽了某种力气,眼底那骇人的光芒缓缓褪去,重新被一层深沉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执拗覆盖。
陈檐文在她身后开口:“我们在一起了,现在邵明堂是我的男朋友,他没有折辱我,是我自愿。”
他隔着陈樱秀和邵明堂对视,心跳逐渐平静下来。不论邵明堂对他是何种心思,这些天的用心不是作假,不论结果如何,他都想和邵明堂好好的走一段路,补上之前高中没有走完的那些。
陈樱秀瞳孔地震,看看邵明堂又看看陈檐文,目光再次扫过餐桌上那两份早餐,那条不合身的围裙,还有邵明堂此刻略显狼狈却依旧死死盯着哥哥的样子。这画面与她预想中的“报复折辱”确实不同。
她心中的警报并未解除。邵明堂刚才瞬间剥落的伪装绝不是错觉。
毒蘑菇喜欢把自己包装的很好看,诱惑觊觎他外表的人靠近,却不知道这会葬送一生。这个男人的温柔体贴,可能只是他诱惑猎物的伪装。
陈樱秀顿了顿,声音平静下来,“邵总,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者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向前一步,微微仰头,直视着邵明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要伤害他。”
她看得出,陈檐文是真的很喜欢邵明堂,但邵明堂对陈檐文的情感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不会伤害陈檐文。邵明堂蹙了蹙眉,看着陈樱秀的眼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我明白。”
阳光依旧落在餐桌上,煎蛋和吐司早已冷却。陈樱秀转身拉过一把椅子,在陈檐文身边坐下,“哥,妈炖的汤还热着,要不要先喝点?至于邵总的‘好意’,心领了。我哥的早餐,以后还是我来操心吧。”
陈檐文勉强笑笑,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心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已经吃饱了,便把陈樱秀的鸡汤带到了医院喝。
“陈主任?请进。”诊室门打开,高越探出头来招呼他。
陈檐文压下纷乱的思绪,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高越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陈檐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稀客啊檐文,你头发还是这么多,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身体不舒服?”
“之前更多。”陈檐文笑了笑,“不是我,是想跟你咨询一个情况。”
高越了然地点点头,没有点破,只是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陈檐文把邵明堂的表现总结了一下,略去了邵明堂的名字和那些更私密的细节,把该说的都说了。
高越认真地听着,“这种强烈的、带有吞噬感的肢体渴求,尤其是在压力或亲密情境下爆发,事后又伴随着补偿性的温柔……听起来像是长期情感剥夺或严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陈檐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高越的分析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那这算是‘肌肤饥渴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