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异常清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柔和不易察觉的满足。没有了昨夜的疯狂与浑浊,只有专注的凝视,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醒了?再睡会儿。” 邵明堂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悦耳,与昨夜判若两人。
陈檐文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腰上的手臂却收紧了。
邵明堂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陈檐文的脸颊,“昨晚……吓到你了。”
陈檐文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昨夜的疯狂和此刻的温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他心乱如麻。
最终,陈檐文只是僵硬地转开了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竟真的鬼使神差般,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阳光已经大盛,透过窗帘照亮了整个房间。身边的位置空着,只留下微微凹陷的痕迹和属于邵明堂的香水和烟草味。
陈檐文走出卧室,循着香味来到餐厅,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邵明堂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背上,竟有几分居家的温和感。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听到脚步声,邵明堂转过身。他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盘,上面是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和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边缘带着诱人的焦脆感。他的脸色比清晨时好了许多,虽然眼底还有淡淡的倦色,但精神明显恢复了。
“起来了?正好。” 邵明堂将盘子放在陈檐文的位置前,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招呼客人。“去洗漱一下,可以吃了。”
陈檐文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简单却散发着温暖香气的早餐,又看了看邵明堂。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昨夜还如同失控野兽的男人,此刻正系着一条明显不合身的围裙,神情专注地给他煎蛋。
一种极其陌生的,酸涩又柔软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从那个家搬出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别人特意为他做的早餐了。成天不是速食就是外卖,不饿就干脆不吃。
陈檐文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邵明堂。
他想问昨天晚上的情况,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在心中纠结半晌,最终把话咽进了肚子里,默默地转身去洗漱。
凉水扑在脸上,稍稍平复了内心的波澜。
再回到餐厅时,邵明堂已经解下了围裙,坐在他对面。桌上除了煎蛋吐司,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沙拉。
“尝尝看,手艺生疏了。” 邵明堂将牛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目光落在陈檐文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陈檐文拿起刀叉,切煎蛋时显得有些笨拙。邵明堂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专注。
陈檐文切下一小块蛋白,送入口中。很简单的味道,却……很好吃。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心乱如麻。
“好吃吗?” 邵明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陈檐文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喉咙有些发堵,“很好吃。”
“肌肤饥渴症”并非严格医学概念,更多是指人因长期缺乏拥抱、抚摸等亲密身体接触,而产生的心理或情绪上的不适感。
这种状态常见于童年时期缺乏父母肢体关爱,长期独居或社交隔离导致情感联结缺失的情况,也可能因经历亲密关系破裂,高压环境等情感创伤或压力,使内心对肢体安慰产生强烈需求。
要解决的话,可通过与信任的人建立健康肢体互动,宠物陪伴或寻求心理咨询等方式。
但陈檐文到底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术业有专攻,他不打算问邵明堂这些事情了,这跟将结痂的伤口重新刨开有什么区别?
等上班的时候,问问精神心理科的医生,邵明堂会好起来的。
陈檐文低头专心对付那块煎蛋,一小点吐司边角沾在了他的嘴角。
邵明堂伸出手,轻柔地替他擦去,下一秒,在陈檐文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邵明堂将那个碎屑送进了嘴里。
“还是你的好吃。”
“哥,我给你带了鸡汤,你……” 伴随着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声音,门锁转动,陈樱秀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步履优雅地走了进来。
很糟糕,她看到了邵明堂和陈檐文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对着面。邵明堂撑着下巴看她,微微一挑眉,还不等她生气,便看到陈檐文回过头,睡袍很宽松,脖颈深红色的吻痕清晰可见。
陈樱秀心中警铃大作。她将保温桶轻轻放在玄关柜上,动作轻柔,没发出一丝刺耳的声响,然后才款款走进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