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檐文的呼吸瞬间乱了,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强迫自己忽略那令人心惊的触感,“你想烧坏脑子吗?松开,我去拿药!”
也许是“烧坏脑子”的警告起了作用,也许是陈檐文语气中那医生特有的权威感暂时压制了邵明堂的混乱,箍着他的手臂终于松懈了一丝缝隙。
陈檐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狼狈地从他滚烫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踉跄着扑向床头柜,颤抖着手拉开第二格抽屉,里面果然整齐地放着退烧药和强效的偏头痛止痛药。
他迅速取出药片,又找到水杯,倒了半杯温水。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喂药的瞬间,邵明堂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脸色潮红,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眼神依旧混乱而灼热,直勾勾地盯着陈檐文,那目光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充满了病态的占有欲和未得满足的焦躁。
邵明堂朝着陈檐文伸出手,不是接药,而是想再次将他拉回那个危险的怀抱。
“吃药。” 陈檐文咽了咽口水,把药喂到邵明堂唇边。
邵明堂盯着那两个小药片,突然攥住了陈檐文的手腕。
陈檐文猛地一抖,下意识的想挣扎,但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热水,这么一动很有可能直接浇在邵明堂身上。
正当他手足无措的时候,邵明堂却只是单纯的握着他的手腕,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
悬着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陈檐文警惕的看着邵明堂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垂下头,乌黑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眼底的神情,格外阴森可怖。
与他凶戾外表不同的是,邵明堂竟然乖乖的俯下身子,凑近了陈檐文的手,舌尖轻轻一扫,卷走了那两个药片。
陈檐文盯着邵明堂的头顶,猝不及防掌心一热,他浑身不由自主的战栗,却缩不回去,如同最坚硬的蚌露出柔软不堪一击的蚌肉,任人采撷。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邵明堂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扯!
陈檐文身体失去平衡,水杯脱手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水热毫无意外的泼在了邵明堂的胳膊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进了柔软的被褥里。邵明堂滚烫沉重的身体随即压了下来,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将他彻底覆盖。
陈檐文茫然地睁大眼睛,慌忙的去看邵明堂的胳膊,看到只是微微红了,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很烫的水。
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恐惧如洪水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想躲避接下来的掠夺与伤害。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发生。
邵明堂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般死死地抱着他,双臂勒得陈檐文几乎喘不过气。他的脸深深埋在陈檐文的颈窝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依恋。
“别走。” 含糊不清的呓语从颈窝处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孩童般的脆弱,“求你……檐文……”
陈檐文僵在邵明堂身下,心脏狂跳如擂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邵明堂身体的每一寸紧绷和颤抖,感受到那隔着衣物依旧烫得惊人的体温,还有那抵在他腿侧的坚硬欲望。
这姿势依旧充满了侵略性和危险,但邵明堂除了抱紧他,再没有其他越界的动作。他只是像一个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死死地抱着。
药效似乎在慢慢发挥作用。邵明堂的体温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下降趋势,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
陈檐文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后怕。他试着轻轻动了一下,邵明堂手臂立刻收得更紧,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全然信任的亲昵,让陈檐文的心尖莫名泛起一丝酸涩。他最终放弃了挣扎,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认命般地躺在这个滚烫而危险的怀抱里。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邵明堂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陈檐文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颈窝处那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带来麻痒,腰背上那只大手无意识的摩挲。
恐惧并未完全消散,但一种更深的倦怠席卷了他。在邵明堂令人窒息的怀抱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中,他一点点沉入了黑暗。
意识回笼时,陈檐文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不是昨夜那种灼人的滚烫,而是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眼皮上的暖意,以及身体被包裹着的温热。
他动了动,立刻感觉到束缚。自己仍被牢牢地圈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邵明堂的手臂横亘在他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他锁在怀中,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陈檐文瞬间清醒,昨夜混乱而危险的记忆潮水般涌来。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邵明堂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侧躺着,一手撑着头,正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熹微,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略显苍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