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叹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邵明堂的脸上,心痛似乎更加清晰了。
他太需要确认这个人没事了。
谢烬给陈檐文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的手怎么样了。
陈檐文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已经拆了纱布,结的痂也掉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正常工作。
他噼里啪啦的打字:我快好了,会尽快投入到工作中,急诊那边怎么样了?
医院给陈檐文带薪休假了,他在邵明堂这里待了好几个月,石僵症的研究有谢烬坐镇,不会有大问题,而急诊那边不用问,都知道忙的焦头烂额。
对面反反复复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一会儿,谢烬那边才发来消息。
隆京医院急诊科谢烬:那太好了,我们都很想你,你不在的时候急诊太忙了,你来了,正好能给我分担点压力,但是也别太为难自己,毕竟大病初愈。
……
“陈主任回来了,看来他的手好了。”
“不可能吧,那个伤那么严重,就算好了,肯定也恢复不了以前的样子了。”
“啧啧啧,天妒英才啊。”
陈檐文忽略身后的细碎议论,径直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临到门口,突然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老公!”
“有人跳楼了!”
陈檐文脚步一顿,就被冲过来的人流撞了好几下。他猛地回过头去,跟着人流的方向跑。
医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陈檐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开人群,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他的脸朝地,摔得血肉模糊,但凭借背影,陈檐文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是他接诊过的患有石僵症的病人之一。
陈檐文看了一眼高高的楼层,四楼往上的窗户都是被封死的,包括天台,他只能是从四楼摔下来的,还有救。
“快救人!”
陈檐文的吼声瞬间压住了现场的混乱。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单膝跪在血泊旁。
“都散开,保持通风!”
围观人群下意识后退。
伤者面朝下,情况危急。陈檐文迅速检查了一下,确认还有微弱的呼吸和脉搏。他小心地评估着伤者的脖子和身体情况,指挥赶来的保安和医护人员:“一起用力,把他翻过来!”
伤者被小心地翻过身,“情况很糟,可能有内出血,快推担架车!通知抢救室准备,立刻输血,清理他嘴里的血!”
血迹染红了白大褂的袖口。
“担架车来了!”
伤者被迅速抬上担架车。陈檐文一手按着伤者,一手扶着车。
就在快要推进急诊通道时,刚才哭喊的女人猛地扑上来,死死抓住担架车,泪流满面地看着陈檐文:“医生!救救他!都是这怪病!都是那没用的药害的!”
陈檐文示意护士拉开她,“什么药?”
“治石僵症的药!就是你们医院那个谢主任开的,吃了好几个月,一点用都没有!今天……他就是受不了才跳的楼啊!”她泣不成声,“花了那么多钱,一点用都没有!你们开的什么药啊!”
这番尖锐的控诉,清晰地传遍了急诊门口。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我记得陈主任休病假的时候,是谢主任负责石僵症的项目,这他开的药吧。”
“我嘞个老天奶啊,他能开成这样,这下完了,咱医院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人群分开,院长祝正明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
“院长!”有人喊道。
祝正明锐利的目光看向陈檐文。
陈檐文快速报告:“病人从楼上摔下来,伤得很重,已经送抢救室了。是之前我们接诊的石僵症病人。”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家属,“家属对谢主任之前的药……效果很不满。”
当着那么多知情者的面,他没法为谢烬争取时间,只能大事化小。毕竟是不是谢烬开的药出了问题,也难说。
祝正明眉头紧锁,脸色很难看。石僵症项目是医院的重点,谢烬是他指派的负责人,现在病人恶化到轻生,家属当众控诉,这简直是场灾难。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檐文身上。他曾经的石僵症项目的核心人物,刚才处理得又快又好。
更重要的是,陈檐文的手刚才翻动病人、按压、指挥,动作灵活有力,哪里还有几个月前重伤的样子?
他需要稳住局面,更需要一个能真正掌控石僵症项目的人。陈檐文回来了,正是时候。
祝正明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坚定:“我宣布,石僵症项目的主负责人,从现在起,重新由陈檐文担任,谢烬主任转为配合陈主任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任命,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片惊讶的议论声。各种目光投向陈檐文。
“他不是手废了吗?怎么还能这么厉害。”
“恢复好了呗,你没看刚才陈主任操作的多6啊。”
陈檐文也愣了一下。重新接手项目?在这样混乱和控诉的情况下?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院长的命令就是责任。他看了一眼抢救室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位绝望的家属,最后迎向周正明信任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是,院长,我一定尽力!”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抢救室跑去,白大褂带起一阵风。石僵症项目,这个他曾经付出心血又被迫离开的难题,以一种无比惨烈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手中。
可谢烬……
陈檐文心里沉了一下,但现在,救人要紧!
“赵柏舟失踪了?”
邵明堂猛地站了起来。
林默站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点了点头:“是的,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建业在上次的项目中被铭盛狠将了一军,现在欠款堆积如山,又没了30%的股份,早已无力回天。赵柏舟弃车保帅,直接把这堆烂摊子扔给了董事会,自己则不知道跑去哪里东山再起了。
看来是金蝉脱壳了。邵明堂坐了回去,拧着眉心。
“林虎他们一直在赵宅附近盯着,他跑不了多远,把机场封锁,挨个排查。”邵明堂突然抬眼:“要是再办不好,就让他们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