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檐文看着邵明堂冷汗涔涔的脸,以及那难得的脆弱和茫然,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走到邵明堂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嗯,没走。”陈檐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扬了扬手里的药袋,“你发烧了,我去买药。”
邵明堂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松,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他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脱力地向前倾倒,额头重重抵在陈檐文右肩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陈檐文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额头和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僵了一下,没有推开。
邵明堂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喷洒在陈檐文的颈侧,混乱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回来了。他没走。他还在这里。
陈檐文垂在身侧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缓缓抬起,带着生疏,试探性的安抚意味,轻轻落在了邵明堂后颈上。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灼热的皮肤。
邵明堂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随即更紧地靠向那唯一的支撑点,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喘。
陈檐文没有动,任由邵明堂靠着,那只落在他后颈的手,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却始终没有收回。
寂静中,只剩下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开门!邵明堂!你把我哥怎么了?”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随之响起的还有试密码锁错误的警报。
这难缠的女人。邵明堂靠在陈檐文的肩膀上,眉头拧了起来,用毛茸茸的头发蹭了蹭陈檐文的衣服。
陈檐文认出了自己妹妹的声音,手触电似的缩了回来,碰了碰邵明堂的胳膊想去给陈樱秀开门,低头看到邵明堂这幅样子,又踌躇了。
缩在他怀里的男人面色驼红,神色蔫蔫,深色睡袍随意的系着,领口大开。
要是这幅样子被陈樱秀看到,邵明堂也没脸见人了。陈檐文决定先把邵明堂安顿好。
他抬着邵明堂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我先扶你去床上,你起来一点。”
邵明堂看着不胖,却重的很,陈檐文用力到青筋暴起也才让他起来一点,要是邵明堂不配合,他很难把他带走。
邵明堂:“……”
不能走,陈樱秀来的目的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想带陈檐文离开。
这女人警惕的很。他为了不让陈樱秀分心,特意施了点小手段,让陈樱秀的公司延迟上市,没想到她解决了之后立马想到了陈檐文,果断飞回来要人了。
邵明堂反手抓住陈檐文的手腕,佯装虚弱的借着他的身子站了起来,实则根本没用什么力。
“你妹妹既然来找我,我不在多不礼貌。”
陈檐文抬头仰视着比他高半个头的虚弱男人,心中五味杂陈,“我在就行,她会理解的。”
邵明堂摇了摇头,“你先开门,我去穿件衣服。”然后瑶瑶晃晃往屋内走。
陈檐文不放心,跟了两步,身后的警报声却更大了。
他应该没事吧。陈檐文收回目光重新走到玄关处,打开了密码门。
门口站着个长发女人,齐腰的大波浪,西装笔挺,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飞机。
陈樱秀满面错愕,檀口微张,上下打量着陈檐文,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哥?怎么是你开的门。”
她看着一身名牌的陈檐文,有些疑惑。陈檐文物欲低,从不在衣服上花大价钱,这是别人给他买的。
当年的事情她也略知一二,所以在知道陈檐文被邵明堂带走后,她第一时间就有了不详的预感。陈檐文和赵柏舟是情侣关系,邵明堂又在对付赵柏舟,显而易见,是要拿她哥开刀。
可他哥……看样子也没受什么虐待。
陈檐文微微侧身,“进来吧。”
陈樱秀很快反应过来了,抓住陈檐文的手,“别进去了,你知道邵明堂背着你都干什么了吗?他不正常啊,你快跟我回家!”
陈樱秀话音未落,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阴影里,便响起一个沙哑有力的声音:“陈小姐,背后议论主人,不太妥当吧。”
陈檐文和陈樱秀同时转头。
邵明堂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他换了件严实的深灰色羊绒衫,全然看不出刚才虚弱的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