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堂轻笑一声,坐了下来,“我是给足了小赵总面子,小赵总却不信任我啊。”
赵柏舟笑容僵住。他知道这是邵明堂在讥讽他,但是他又不敢直接把保镖撤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位同父同母弟弟的危险性。那是在街头与恶犬搏命、在黑拳场上浴血厮杀出来的狠戾,真要打起来这满屋子的人都未必拦得住他。
“这是哪里的话,人多热闹。”赵柏舟笑眯眯的转移话题道:“檐文的事情我听说了,真是可惜,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手就这么废了。”
邵明堂的指节在紫檀扶手上微微泛白,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渊。
赵柏舟仿佛没察觉那无形的杀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轻佻得像在谈论一件物品,“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陈檐文终归是个外人,你我才是血浓于水,为了他闹得不愉快不值当,你喜欢,和哥哥说一声,拿去玩就是了。”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和“玩”,就差直接说陈檐文是个抹布谁都能用。
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连空气中沉香的暖意都被驱散殆尽。
邵明堂双眼眯了起来,瞳孔更黑了。“我想你搞错了什么东西。”
赵柏舟心头一凛,顿时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
邵明堂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的说道:“是我勾引的他,我求他爱我。”
赵柏舟双目慢慢的瞪大了。他着实没想到,这么多年,邵明堂还是对陈檐文痴心不改,但那又如何呢,一个男人,能在这个疯子心里有多大的分量。
他很快压下惊愕,脸上重新堆起虚伪的大度,说道:“不论怎样,事已至此,人总要往前看。 ”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面容清冷的女子无声上前,将一份装在古朴卷轴盒里的文件轻轻放在邵明堂面前的紫檀案几上。
“打开看看。”赵柏舟用下巴点了点卷轴盒,“建业23%的股份。签了它,就归你。”
邵明堂手段频出,不就是为了摧毁建业,但建业根深蒂固,想颠覆谈何容易,如今自己割肉求和,断没有不接的道理。
再这么斗下去,不是两败俱伤就是鱼死网破,倒不如罢兵休戈,各取所需。
赵柏舟重新捻动佛珠,故作姿态的叹息,“拿着它,算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一点心意。毕竟,檐文遭此横祸,我这个做‘故人’的,心里也……不好受啊。”
他刻意在“故人”二字上停顿,带着赤、裸、裸的嘲弄。
邵明堂的目光终于从赵柏舟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移开,落在那个精致的卷轴盒上,“这心意还真是贵重。”
赵柏舟扬了扬眉,佛珠捻动得更快了些:“收下它,过去的事,一笔勾销。这笔买卖,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明堂,别不识抬举。”
邵明堂极缓慢地抬起头,嘴角向上扯动,最终凝固成一个冷笑,“怎么一把岁数了,还这么天真。”
那笑声不大,却瞬间刺破了“听涛轩”内伪装的雅致平和,让那沉水香都染上了血腥气。
赵柏舟脸上的得意和掌控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顿住。他看着邵明堂,这个他一直随意拿捏的弟弟,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致命威胁。
顷刻之间,赵柏舟精挑细选的保镖倒戈了一半,数十把黑洞洞的枪口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赵柏舟剩余的心腹保镖!
制伏、缴械、控制,一气呵成,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邵明堂!你耍诈!”赵柏舟惊怒交加,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却又被数支枪口逼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精心布置的杀局,瞬间成了自己的囚笼。
邵明堂不以为然,慢悠悠的站起来,随手从身边一位“倒戈”的保镖手中接过手枪,动作随意得像拿起一支笔。
他枪口随意地晃动着,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赵柏舟,檐文脾气好,被你欺负成这样,但我的脾气不太好,多担待。”
说罢,手枪上膛,直指赵柏舟的面门。
赵柏舟磨了磨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邵明堂!你为了一个被我玩烂了的男人,甘心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建业股份?!值得吗?!”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精准地撕裂空气,狠狠钻入赵柏舟的左臂!
紧接着是第二枪,正中肩膀!第三枪,左腿!
“呃啊!” 赵柏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猛地向后踉跄,重重撞在紫檀椅背上!
铺天盖地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浑身剧烈痉挛,蜷缩着身体死死按住鲜血喷涌的伤口,牙关紧咬,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脸色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如蛇,死死瞪着邵明堂,嘶吼道:“你杀不了我!我是A市商会的核心会员!我死了,会长绝对不会放过你!他绝对能把你送进监狱,让你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