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没拒绝,就是答应了。
陈樱秀喜上眉梢,又问了些陈檐文工作上的事,三令五申不允许他通宵,陈檐文都含笑着一一答应了。
挂掉电话后,陈檐文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扯下口罩,揉了揉太阳穴。
无框眼镜后,春水般柔和的五官带着倦意,鼻梁小痣平添几分清冷,薄唇微抿时,唇珠格外明显。
邵明堂点了根烟,烟圈含在嘴里又吐出,雾气氤氲,模糊了监控屏幕,似乎给陈檐文堵上一层纱。
他的同桌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好脾气,好像从来不会拒绝别人,从来不会生气。
那副清冷疏离又礼貌周到的面具戴得太久,久到邵明堂心底翻涌着一种近乎暴虐的渴望。
他太想亲手撕碎那层面具,看看那张完美的脸上,究竟会露出怎样鲜活的、崩溃的、只属于他的表情。
檐文啊……
我可想死你了……
“陈医生,有病人找。”
护士来催了,陈檐文站起身子,不经意抬眸看向监控的位置。
四目相对,陈檐文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双眼格外凌厉绝艳,眼尾上挑,带着浓浓的探究和警惕,勾到人心坎里。
他越凑越近,漂亮的脸不断放大,最后伸出了手。
邵明堂不慌不忙,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指间的烟都忘了弹。
他屏住呼吸,幽深的眼底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期待。被发现了吗?他会是什么反应?恐慌?震惊?
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毫不在意?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最终只是拿起了药柜夹层里的一份文件。陈檐文没有再看那个角落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邵明堂靠在沙发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翻涌的疯狂期待瞬间冷却。
没发现?没关系,总有让你知道的那一天的。
总有让你……只看着我,只想着我的那一天。
人工智能系统自动将监控画面缩小,露出了屏幕的全貌。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监控窗口,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无声地覆盖着手术室外的走廊、卧室、厨房、客厅、书房、甚至……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外。
夜幕降临,星河璀璨,中心街灯红酒绿,亮如白昼。
一眨眼就到了宴会当日,唱片转动,华尔兹优美的调调倾泻而出。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目的光,栏杆上金龙蜿蜒,端着香槟的服务生穿梭其中,漂亮的姑娘挽着男伴的胳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
陈檐文换了身白西装,随便坐在一个地方喝香槟,不动声色的观察每一张陌生的脸。
高个子的男人负责招待客人,是这里的管家;身材纤瘦的女士八面玲珑,短短半小时就牵上了好几条线,应该是集团副总。
他来回扫视,并没看到顾涟笙。
大堂里的指针指向八点,顾涟笙才从二楼拐角处现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摊开胳膊向陈檐文走来。
“老同学,咱们好久不见。”
他的相貌没怎么变,性格倒是越发张扬了,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阴气,穿着戗驳领西装也不像高知人士,倒像斯文败类。
是和如今的邵明堂完全不同的气质。邵明堂嚣张中带着沉稳,优雅中带着狠劲,像野心勃勃的虎,而顾涟笙随心所欲,阴晴不定,像暗中窥伺的蛇。
陈檐文也不忸怩,和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顾涟笙从托盘里端起一杯葡萄酒,“我们几个在楼上打德扑,你来不来?”
陈檐文和他一碰杯,“我玩的不好。”
“陈医生就是太谦虚,樱秀都和我说了,她没事就和哥哥打扑克牌,你能让她输的倾家荡产。”顾涟笙已经有些微醺,“来吧,帮我报仇,钱包都被他们几个掏空了。”
再推脱就不好看了,这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面子要给。陈檐文将香槟放回托盘,“乐意之至。”
盛都酒店分楼上楼下,楼下用于生意往来,加强商务合作,而楼上则是吃喝玩乐的地方,应用设施齐全,不管是喜欢喝酒还是喜欢歌舞,都能在二楼找到心仪的包间。
陈檐文踏入包厢的瞬间,几道目光如利剑般射来,看到是和顾涟笙一前一后进来,旋即变得玩味。
顾涟笙男女通吃,跟着他进来的漂亮男生,大部分都是他的盘中餐。
VIP1室已经坐了五位玩家,邵明堂坐在中间的位置上,神情倦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输。
看到邵明堂的时候陈檐文就后悔来了。
顾涟笙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选择性忽视这些目光,自顾自兴冲冲说道:“明堂,看看谁来了!还认得我们陈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