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他们当了三年的同桌,可邵明堂却在高考前失踪,从那时起,陈檐文再也没见过他。
再次听说到他的消息时,邵明堂已经靠着铁血手腕和敏锐嗅觉快速带领铭盛抢占镁国市场,隐隐有垄断趋势,晋升为华尔街叱咤风云的投资巨鳄。
邵明堂一直在国外发展,骤然回国,还正好赶在了赵宏信的葬礼上,恐怕是敌非友。
邵明堂在墓碑前站定,神色睥睨。陈檐文与赵柏舟并肩立在暗处,阴影在他们与邵明堂之间划开了一道冰冷、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为什么回来?想干什么?陈檐文攥紧了拳头,一股强烈的逃离冲动攫住了他,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邵明堂一步步逼近。
不知是否错觉,陈檐文看到邵明堂的眼圈微微发红,眼白蔓延上血丝。
邵明堂的目光在陈檐文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扫过赵柏舟,最终落在那刻着“先父赵宏信”的墓碑上。
赵柏舟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邵总亲自到场,送家父一程,家父泉下有知,一定倍感欣慰。”
邵明堂自顾自拿起三炷香,侍者弯腰为他点香。“父亲的葬礼,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不来。” 说罢,将点好的香随手甩了甩,双手并作一起,插在了香台里。
一语惊起千层浪。
赵柏舟对邵明堂的称呼是冰冷的“邵总”,而非“弟弟”或“明堂”。
大庭广众之下,赵柏舟维持着主人的体面:“邵总还真是时时记挂父亲。葬礼结束还有宴席,不如留下,咱们兄弟好好叙叙旧。”
邵明堂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留下就不必了,我也……不只是来上香的。”
闻言,赵柏舟和陈檐文俱是心头一紧。
陈檐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只见邵明堂垂下眼帘,目光如实质般钉在他的脸上,眼中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近乎兴奋的光,一字一顿道:“我是来见新嫂嫂的。”
一个男人被如此称呼,轻佻至极,无异于当众羞辱。
陈檐文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邵明堂却凑得更近,浓郁的古龙香水与烟草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那张形状姣好的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冰冷又刺耳:“嫂子真漂亮。”
陈檐文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他抬眸直视邵明堂,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警惕、毫不掩饰的抗拒,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混乱。
邵明堂眯起了眸子,心脏沉入谷底。
赵柏舟当即拉下脸,声音冷硬:“邵明堂,你什么意思?”
陈檐文见势不妙,伸手轻轻拉了拉赵柏舟的胳膊,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为这点口舌之争闹开,得不偿失。
邵明堂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唇角勾起更深的弧度,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落在赵柏舟脸上,带着恶意的调侃:“看来是婚期将近啦。但是。”他刻意停顿,声音陡然转冷,“父亲死了,这婚……还能结吗?”
陈檐文脊背瞬间绷紧,抓着赵柏舟胳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婚期延后是刚刚才决定的事!邵明堂如何得知?
当众质疑婚约,嚣张至极。但他是邵明堂,便有嚣张的资本。
随着这句话落地,周遭死一般寂静,只剩下越来越急的雨声砸落。
陈檐文看向赵柏舟,他的未婚夫脸上笑容依旧,额角却已有青筋暴起。
邵明堂语气轻飘飘的:“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原话奉还。
赵柏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怎么会。你回来了,我开心还来不及。”
邵明堂轻轻地笑了,“我更是欢喜……好久不见。”
最后那句“好久不见”,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重量,沉沉地砸在空气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陈檐文从未见过邵明堂这般咄咄逼人,也没见过赵柏舟这样色令内荏,想必这兄弟俩关系不是一般的差。
赵柏舟自然的牵起陈檐文的手,短短几秒脸上便重新绽出得体的笑靥,暴突的青筋仿佛从没出现过,“邵总也是别来无恙,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陈檐文。”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得罪邵明堂不是明智之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手背上属于别人的皮肤让陈檐文头皮发麻,顾及到赵柏舟的面子,他没把手抽回来。
邵明堂眉眼微眯,视线缠绕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笑容依旧,眼底却带着审视,“怎么,嫂子这是有了哥哥,就连老同学都忘了。”
陈檐文从不会和赵柏舟提及自己的过去。赵柏舟闻言不免惊讶,“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