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青不退反进:“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孔大人说笑了。”时竞退后,“我们在扬州打过照面,你是扬州……”
“不。”孔青打断他。
不?
“我们在雍州也见过的。”
“雍州?”时竞完全没印象,“我们……见过?”
“是。”孔青没再往前了,“你只是忘了。”
“……”
那你说这些有何用?
“姝轶。”孔青唤了他的字,临时却又改口道,“太傅不用再想了,孔某无能之人,不被记住也是情理。”
“你究竟……”
孔青行了一礼:“下官此行不为别的,只为能跟太傅亲口说一声谢。”
时竞倏地住口。
“下官适才糊涂,太傅不必往心里去。”
“……”
孔青又拜了一拜,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时竞仍愣在原地,倏地闻见一缕清香。
这次他笃定这缕香气是来自孔青的。
下一秒,时竞快步走到案几边找出那封信轻嗅了一下。
果然。
信上的香气与孔青身上的香气是一样的。
而这信纸是他在扬州时书房中惯用的信纸。
时竞皱紧了眉,很是不理解,一个吃官家饭的大男人搽脂抹粉的干什么?
孔青推开客栈房门,立在窗前的人偏了下头:“怎么样?他认出你了吗?”
“没有。”孔青大步走到桌几前坐下给自己倒茶,“你说的不错,他不仅不肯认我,还要与我避嫌。”
“我早就与你说过,时姝轶非池中物。”
“可我不甘心!”孔青用力放下茶盏。
那人头疼似的扶了下额角:“弦音,你要认清现实。”
“阿良。”孔青直愣愣地盯着他,“你告诉我,你甘心吗?”
那人终于转过身,回望着他:“不甘心又能怎样?给他下药?用强的?”
“……”孔青不吭声了。
“得了吧。”阿良嗤笑一声,”你做不到的。”
“我为什么做不到?”孔青反问他。
“因为你舍不得。”
“我舍不得……”孔青倏地拔高音量,“我舍不得什么?什么我舍不得?下药舍不得?还是用强的我舍不得?”
“……”阿良似是被他的话惊到了,表情有一丝难看。
“怎么?”孔青眉毛一挑。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孔青低吼,“凭什么我们一起长大,他转头搬走了说忘就忘?!”
“不,不对。”孔青又否定道,“他没忘,他全都记得,他只是不想认我们。”
“……”阿良很是无奈,“弦音,你别这么想。”
“那我要怎么想?!想他一直记着我们,只是碍于形势不能认我们?”孔青表情有一丝的狰狞。
“他只是忘了。”男人垂下眸子,低声说,“他只是忘了……”
“莫公子,别再自欺欺人了,时姝轶就算没忘也不会认你的。”
莫良瞳孔骤缩,但很快又归于寻常:“无妨,忘了也好……”
“……”孔青喉间发紧,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你这是为何?”
莫良沉默一瞬,干涩道:“不为什么。”
只为我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孔青呼出一口气:“他若是有了新欢,怎么办?”
闻言,莫良似觉好笑地看着他:“你以为自己就是旧人了吗?"
“……”孔青自嘲一笑,“旧人……是旧友和故人的统称么?”
莫良没回答,拉过凳子坐下。
“你想做旧友还是故人?”孔青问。
“随便。”莫良牵了牵唇角,“反正都一样。”
“不。”孔青摇头,“不一样的。”
莫良疑惑地看向他。
孔青喃喃道:“时竞是个不念旧的人,旧友对他而言就像一粒尘土,而故人呢,他多少会记得点的。”
莫良动了动嘴唇:“那你要成为那个故人吗?”
孔青沉默了一下,道:“我不仅要成为他的旧友故人,我还要他没有新欢。”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莫良皱紧了眉。
“我自然知道这点。”孔青顿了一下,“我也不敢再奢望什么了。”
没什么好奢望的了,他态度已经摆在那儿了……
莫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自己知道就好,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