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巨石静静矗立在那里,仿佛经过沧海桑田的变迁,也不会动摇移易。
它接纳着一切,见证着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但它又实在过于庞大,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它近在咫尺,仿佛随时要倾轧而来的高楼,让人本能地感觉到战栗。
陶潇只看了一眼,就疼得闭上了眼睛。
他的伤势太重,被天雷劈过的疼痛刻入骨髓,连魂魄都在战栗。
他蜷缩在白泽怀里,不受控制地发抖。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之前他还能硬撑着,不让自己在白泽面前失态,现在却有心无力。
白泽将他抱紧,沙哑地开了口。
“这是三生石,传说人类在这里定情,就能有三世姻缘,妖怪在这里结契,就能将命数绑在一起,永不分离。你愿意和我结契吗?陶潇。”
白泽问得郑重其事,虽然因为力竭,连说话都很艰难,但声音微弱又坚定。
陶潇疼得意识不清,根本思考不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茫然地问:“结契?”
话刚出口,陶潇就发现,自己太虚弱了,连声音都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但白泽却听清了。
白泽笑了笑,又问了一遍。
“对,结契,也就是人间说的成亲。你愿意和我成亲吗,陶潇?”
成亲?
陶潇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和白泽在那个小村子里,目睹了一对新人成亲。
火红的嫁衣如同绚烂的晚霞,美好又夺目。
他曾幻想过白泽身穿红衣的样子,他从未见到过,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了。
陶潇咬了咬牙,明知是妄想,但他还是应了声。
“好。”
白泽轻柔地吻了吻他,仿佛安抚一般。
他牵起陶潇的手,十指相扣,一同按在三生石上。
石壁上很凉,陶潇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松开手,坚定地按在了三生石上。
哪怕这些年再怎么欺骗自己,陶潇也很清楚,这些年来,他从未忘记过白泽。
他的心意从未变过,他想要和眼前这个人成亲,已经肖想了上千年,从来都没有变过。
指尖残存的血液被吸进三生石里,石壁微微发烫,似乎有什么东西烙印在手心,沿着血液烙印在心脏,最后烙印在灵魂深处。
他们的血液交融在一起,一根无形的红线将他们绑在一处,从此命运相连,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陶潇发现自己能感知到白泽的一呼一吸,能感知到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直至某一刻,陶潇身上一轻,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他艰难地睁开眼,正好看见他们的血液在石壁上交融,形成了两个鲜红的名字:
白泽,饕餮。
陶潇愣了一下,果然,“饕餮”才是天道所承认的名字。
可是,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实在奇怪。
怎么会有神兽和凶兽的名字刻在一处,还是一同刻在三生石上呢?
任谁来看,都很奇怪。
他下意识去看白泽,却一下子愣住了。
白泽的面色比起之前更加苍白,身上还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细看之下,陶潇发现,那些伤口居然是原本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而现在却悉数转移到白泽身上。
除此之外,白泽身上正聚集着一层又一层的业障,浓厚又密集,仿佛附骨之蛆。
陶潇一下子愣住了,这才意识到三生石的真正作用。
命数绑在一起,所要承受的伤痛与业障,都会共同分担。
这也是为什么白泽坚持要带他来这里的缘由。
“白泽,你……”
陶潇的声音不由得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把命数和他这样一只即将魂飞魄散的凶兽绑在一起,真的值得吗?
白泽强忍着疼痛,轻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安抚道:“值得,当然值得。”
陶潇抱着他,手心抓着白泽的衣襟,泪水汹涌而下,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第二次接吻,陶潇已经娴熟得多。
他学着白泽之前的样子,先用唇瓣轻轻吮吸,接着用舌尖慢慢试探,用牙齿轻轻地咬。
但陶潇吻得太急,力道重了些,很快就咬破了皮,血腥味蔓延开来。
白泽依旧纵容着,任由他啃咬,只是不知何时,慢慢接过了主导权。
他揉着陶潇的发梢,一步步攻城略地,唇齿交缠。
陶潇晕晕乎乎的,连呼吸都被掠夺。
第一次接吻时,他身上太疼,剧痛夹杂着欢愉,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