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的唇是热的,烫得他一激灵,但他却贴得更近。
他没有任何经验,动作笨拙,全凭着本能。
此时,已经不需要回答了,他已经给出了答案。
白泽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温柔又绵长,仿佛浸在温水里,让陶潇不自觉地发抖。
这样的感觉太陌生,让他有些恐惧,却又忍不住沉浸其中。
伤口依然很疼,疼痛几乎深入骨髓,但和白泽的唇齿交缠却又令他欢愉。
多年夙愿一朝成真,让他几乎想要落泪。
剧痛和欢愉交织着,冲击着陶潇的感官。
他忍不住战栗,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这个吻。
白泽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陶潇。
他能感觉到,陶潇一直在发抖。
他受了一道天雷尚且受到重创,那陶潇呢?在他来之前,陶潇已经生生受了多少道天雷了?
白泽心疼极了,只能用灵力缓解陶潇的疼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陶潇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白泽将他脸上的泪珠一点一点吻去,动作极尽温柔,“哭什么呢?”
陶潇很清楚,即使最后一道天雷没有落下来,他也撑不了多久,他相信白泽一定也看出来了。
错过了太多时间,能抓住的唯有眼前这一刻。
白泽望着他,忽然轻叹,随后以指为刀,割下了陶潇鬓边一缕头发。
陶潇呆了一下,“你做什么?”
白泽将这缕头发与之前的头发缠绕在一起,用红绳绑住,编成一缕。
“这下,才真的算结发了。”
意识到白泽在说什么,陶潇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他哽咽着说:“白泽,若有来世,我们做一对人间夫妻吧。”
白泽定定地望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陶潇忽然意识到,他没有来世了。
他在说什么傻话呢?他原本就没有躯体,受伤的是他的魂魄,他只会魂飞魄散,不可能再有来世了。
什么来世,全是痴心妄想罢了。
白泽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那缕头发用心收好,然后抚了抚陶潇的发梢,“不要交代遗言,我不会让你死的。”
陶潇茫然地抬头看他。
他不明白,白泽是在安慰他,还是认真的?
他被天雷伤到这个程度,只差一口气就会魂飞魄散,是不可能治好的,只有能撑多久的问题了。
白泽的神情却非常认真。
他看着陶潇,认真说道:“你信我吗?”
陶潇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信。”
如果他连白泽都不信的话,他就没人能信了。
白泽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随后将他抱起,嗓音低沉又温柔,“再坚持一会儿,我保证,很快的。”
接着,白泽抱着陶潇,一步步走出山洞。
山洞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得陶潇下意识用手臂挡住。
没有连日的阴雨,也没有远处传来的阵阵轰鸣。
“天劫……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白泽抱紧陶潇,步伐坚定。
因为伤势太重,陶潇一路都处于昏迷和清醒之间。
白泽的一缕灵力护着他,不至于让他在路上就魂飞魄散。但他知道白泽坚持不了多久,一旦这缕灵力消失,他就再也撑不住了。
虽然意识大半时候都不清醒,但陶潇也能感觉到,白泽抱着他走了很远,不仅交替使用了好几次传送阵法,还御剑飞行了很久。
陶潇能清楚地感觉到白泽已经力竭,白泽的手在颤抖。因为灵力用得太过,最后连御剑飞行的灵力都没有了,只能一步一步抱着他往前走。
但即使如此,白泽护住他魂魄的那缕灵力依旧没有消失,甚至还有余力用灵力缓解他的疼痛。
其实这样杯水车薪,根本缓解不了多少,陶潇身上依旧很疼,连骨头都在疼,只比最初好受一点点而已。
陶潇几次让白泽不要浪费灵力在自己身上,白泽都置之不理。
陶潇疼得意识不清,直到现在,他终于想起来问:“白泽,你要带我去哪里?”
白泽却停下了脚步,“我们到了。”
陶潇的意识有些恍惚,只能听见白泽的声音断断续续在他耳边响起。
“传说天尽头有一块三生石,凡世间生灵,不论种族男女,只要有情意,便能在三生石旁结契,将命数绑在一起,永不分离。”
这话太熟悉,似乎和某个酒醉的夜晚,白泽曾对他说过的话重合在一起。
陶潇呆住了,“真的有三生石吗?”
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他们此刻身处迷雾之中。
而在他们眼前,静静地立着一块巨石,巨石高不见顶,周围缠绕着红色的丝线和轻薄的雾气。
原来,真有三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