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潇和梼杌互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谨慎地朝着岩石的方向而去。
他们一步步靠近,四周安静得可怕,却没有出现任何异样,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他们松了口气,即将靠近那块高耸的巨大岩石时,眼前忽然弥漫出一大片黑雾,阻挡着他们前进。
风中忽然传来异响,黑雾中一道影子向着梼杌扑了过去,梼杌堪堪闪过这一击,手臂却被锋利的爪子抓出了一道痕。
使出这一击后,那道影子又退回了黑雾之中。
陶萧皱起眉,谨慎地看着四周,然而他却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在黑雾之中,能隐约看到一只巨兽的影子。它挡在他们面前,似乎是在阻拦他们继续走上岩石高处,如果他们再有任何动作,应当会再受到攻击。
陶潇紧盯着黑雾中的那只巨兽,但是却怎么也看不清,层层的黑雾阻挡,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影子。
就在这时,陶潇终于发现,眼前弥漫的并不是什么黑雾,而是层层的业障,密集到已经看不清周围,铺天盖地地笼罩着一小方天地。
陶潇指尖抖了抖,也意识到这些业障应该是他身上覆盖着的。他是身负业障降生的,躯体上带着重重业障也说得过去。只是,直面这样的场景,还是让他忍不住心惊。
此时,在他身后的梼杌终于开口。
“哥,别犹豫了。它应该就是守护这里的灵兽。只有杀了它,我们才能夺回你的躯体。”
“他们已经把你镇压在这里数千年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梼杌说的没错,他的躯体就在这里,近在眼前,他不能犹豫。
陶潇咬了咬牙,手心汇聚灵力成剑,冲着那头巨兽而去。
凌厉的剑光狠狠斩了下去。
然而那道巨兽的影子却丝毫没有动,似乎完全不打算躲开这道攻击。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躲?这不太对劲!
陶潇的睫毛颤了颤,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不禁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剑光已经破开了黑雾,破开了那层层业障,露出了巨兽的身影。
那巨兽通体白色,毛发蓬松,头上生着一对白色鹿角,一双幽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其中没有神采,仿佛被本能操控的木偶,却依旧紧紧盯着他,不舍得移开视线。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是白泽,那是白泽的兽形。
陶潇睁大眼睛,立刻意识到这一剑不能斩下去,于是生生收住了剑势。
然而他刚刚用了近乎半成的力量,不是这么好收住的。
那些力量尽数反噬到他身上,反噬的力量让他身形一颤,腥甜的血液涌入喉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道身影,几乎千年没有见到过的身影。
然而铺天盖地的业障失去了剑光的震慑,又重新聚集了起来,将那道身影笼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是陶潇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紧盯着那个方向。
他满腹疑惑,脑子里也一团乱。
为什么白泽的身体会在这里?
之前白泽没有实体,只有魂魄存于世间,他原以为是有其他什么缘故。
然而,白泽的身体明明就在这里,就在昆仑山底。为什么他要把身体留在这里,任由自己那样脆弱的模样行走于世间,陶潇想不明白。
而且,刚刚他没有发现,现在才注意到,白泽的身体就挡在他的身躯之前,不像是看守,反倒更像是保护。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梼杌,“你刚刚说是守山的灵兽,又在骗我。”
梼杌脸色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坦然地看着他。
“饕餮,它是白泽的躯体,或是其他灵兽,有什么区别吗?我没有告诉你,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像现在一样,对他手下留情。但是他关了你数千年,也欺骗了你数千年,难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对他心软吗?”
陶潇没有说话。
他知道梼杌说的很对,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他的躯体就在眼前,他想要取回他的身体,就不能手下留情。
但是,他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就在这时,身后狭长的通道传来动静。
下一瞬,有几人从中鱼贯而出。
正是白泽等人。
重明一露面,便提剑朝着梼杌的方向而去。
“果然是你!千年前的仇我还没报呢!”
梼杌被击得连连后退,十分狼狈,只能勉强分神,冲陶潇喊道。
“你还在犹豫什么!抢回你的躯体,那这些神兽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陶潇心念微动,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看向白泽。
白泽依旧没有实体,却比之前凝实了几分,应该是融合了另外一半魂魄的缘故。
白泽也望着他,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