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潇愣了一下,手心收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麒麟对他笑了笑,然后抛了个东西给他。
“这个给你。”
陶潇下意识接住,才发现那是一颗糖,很普通的一颗糖,是从前麒麟常给他带的那一种。
陶潇愣住了,还把他当小孩哄吗?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没有扔了那颗糖。
他握在手心里,没有再看他们,转身离去。
不知道走出了多远,直到确信他们再也不会追上来,陶潇才停下,靠在树上发呆。
他没有管身上的伤势,反正按他的经验,无论受了什么伤,只要过阵子就会愈合。就算受了重伤,也不过是需要的时间久一点罢了。
或许,这是魂魄的唯一一个好处了。
此时早已天黑,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靠在树干上,望着月亮发呆。
不知何时,他的视线一片模糊,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
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下来。陶潇擦了擦眼角,摸见一片湿润,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落泪了。
真的很奇怪,凶兽怎么会流泪?更奇怪的是,他现在只有一副魂魄,魂魄也会流泪吗?
他似乎是第一次流泪。
陶潇又抬手擦了擦,发现眼泪擦了还会继续流下来,根本擦不完,索性就不管了。
这时他才发现,他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颗糖。
陶潇一下子愣住,他以为他早就在路上扔掉了,为什么还留着呢?
他犹豫了一下,这附近没有别人,就算他吃掉,也不会有人看见的。
他小心地拆开糖纸,一道白光闪过,让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因为这道光不带任何威胁,他只以为是某种会发光的小虫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陶潇轻轻地眨了眨眼,视线恢复时,才发现糖纸里是空的。
陶潇呆住了,随即想到,是不是刚刚不小心掉下去了?
他在旁边找了一下,发现树上没有,地上也没有,怎么也找不到。
或许糖纸里面本来就是空的呢?
以前麒麟也常这样逗他,等到陶潇生气时,麒麟才会拿出真的糖果给他。
又是骗他的吗?
陶潇没有什么反应,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什么心情。
就算是真的糖果又如何呢?吃掉这颗糖,难道他的心情就会好受一点吗?
反正他也尝不出味道了。
但是,又被骗了一次,这一点还是让他不太开心。
自那之后,陶潇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后来,天劫降临。
天雷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一直追着他劈。
陶潇的魂魄几乎快要被劈散,浑浑噩噩间,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陶山。
他诞生后不久,就是在这里遇上了那些神兽。
虽然已经十分久远,但陶潇仍记得,神兽们抱着他,挨家挨户和人道歉的场景。
这里民风淳朴,村民们都没有怪罪他,反而看他年纪小,还拿了很多吃的给他。
然而千余年过去,这里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小村庄。村落的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化为尘土,消失不见,再也寻不到一点踪迹。
不过也没什么可伤感的,因为马上就该轮到他了。
天雷的力量太强,他又只有一具脆弱的魂魄,等下一道天雷降下来,他大概就魂飞魄散了。
他在陶山找到一个山洞,山洞狭小,只能勉强容身,不过也足够了。他在洞外随手找了些柔软的草,铺在地上,蜷缩在上面。
天雷劈在身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疼了。
陶潇已经数不清到底降下了多少道天雷。每一道天雷降下来,对他来说都是无休止的折磨。他只知道,再来一道天雷,他就撑不住了。
他不明白。他到底做了多少坏事呢?要被天雷这样追着劈。
还是说,他身上层层的业障太多了?这些业障是从他出生起,便附着在他身上的,怎么也逃脱不开。这是他出生时便注定好的吗?
不过细究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他身上疼得受不了,他只希望下一道天雷能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将这种细碎的折磨彻底终结。
陶潇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束头发,雪白的长发。
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留着?甚至天雷降下来的时候,还要分出一缕灵力来护着。
或许,只是抓住一缕无法成真的念想罢了。
陶潇紧握住那缕头发,将它贴在心口。
远处的天雷隐隐聚集,凝聚着力量。
陶潇明白,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天雷积蓄着力量,直到某一刻,天光煞白,一道紫色的雷电从空中闪过。
接着,震耳的雷声骤然炸开。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