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辽阔无际,汹涌的波涛冲刷着礁石,海浪很高,卷席着无辜的飞鸟吞入海底。
这是陶潇第一次见到海,他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一时间有些失神。
白泽也没有催促,安静地守在一旁,陪他一起看。
很快陶潇就回过神来,他问白泽,“海有尽头吗?”
“有。”白泽很快回答了他。
陶潇又问道:“那天有尽头吗?”
白泽沉默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定定地看向陶潇,眼睛里藏着陶潇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很久,白泽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白泽很少有不知道的事情,但如果连他都不知道,那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陶潇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只是望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发呆。
连天有没有尽头都不确定,那三生石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两人同时沉默,不知过了多久,白泽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看向一个方向,轻声说道:“我们要等的人来了。”
陶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有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正往这个方向走来。
前面的人挥舞着旗帜,旗帜上绘着各类图腾。两旁和后面,则是佩戴着武器的护卫。
而被他们簇拥的中心,是一个身形高大、神情严峻的男人,他穿着桑蚕丝织就的华服,腰间佩着的铜剑其貌不扬,但陶潇却莫名从其中感受到几分危险。
陶潇皱起眉头,问道:“那是谁?”
白泽答道:“是轩辕氏,这一代人族的首领。”
白泽让他停在原地,接着往人群的方向走去。
陶潇盯着他的背影,发现白泽的背影逐渐变得模糊,并逐渐变化,最终变成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兽,身影才逐渐清晰起来。
那只巨兽回过头看了陶潇一眼,从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中,能看出白泽人身的影子。
白泽冲他微微一点头,便转身往前走去。
陶潇指尖微微蜷了蜷。
白泽在他身边时,大多数时候是以人身示人的,很少恢复原形,只有极少数时候或者有特殊需要才会变回兽形。
因此,陶潇自然也忽略了隔在他们中间的那道鸿沟,种族的鸿沟。
直到此刻,陶潇才清晰地感受到,他和白泽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同时,他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何为痴心妄想。
陶潇坐在海岸边一块很高的礁石上,远远地看着白泽那边的情况。
他看到人们先是被突然出现的白泽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在轩辕氏的指引下冷静了下来。
轩辕氏与白泽交涉了一番,很快露出惊喜的神色,邀白泽到一旁的空地上坐下,双方交谈起来。
大多是白泽在说,轩辕氏在听,旁边还有人负责记录。
这一谈,就是足足三天三夜。
期间,也有人族的士兵发现了陶潇,不过白泽指着陶潇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很快放下武器,对陶潇视而不见。
隔得太远,陶潇听不清,只能猜测白泽到底说了什么。又是说自己是他弟弟吗?还是别的什么?
陶潇想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
他又想到了几日前的晚上,他那还未说出口就被白泽打断了的话。这算是无声的拒绝吗?
看样子是这样。
他从小被白泽捡回去,白泽目睹了他从一个小奶娃长成如今的模样,或许在白泽眼里,他如今依旧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又怎么会对他感兴趣呢?
或许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白泽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也是给双方都留了一点体面吧。
又或者,是他自己所求的太多。
就算他的情意未能说出口又怎样?白泽不会丢下他,他们依旧可以长久地相伴,他所求的不正是这个吗?
不知何时,轩辕氏和他的族人已经离开了。
白泽又变回了人身,回到陶潇呆着的那块礁石上。
陶潇差点睡着,迷迷糊糊地往一旁看去,“怎么那么久?去做什么了?”
白泽耐心地给他解释:“人间妖魔作乱,人族几近凋零。我将世间一万余种鬼神精怪的特性和应对方法悉数告知了轩辕氏,方可保人族一脉抵御妖魔,得以传承。”
陶潇听得脑袋更晕了,什么也记不住,于是他摇了摇脑袋,几乎有些任性地,强硬岔开了话题,“我饿了。”
已经三天三夜了,白泽去了太久,他也在这里守了太久,早就饿到不行了。
白泽习惯性地伸出手,掌心汇聚出纯白的灵力。
然而陶潇却等不及了,循着更早远的记忆,抱着白泽的手,直接啃了上去。
白泽僵了一下,却没有阻拦他。
陶潇吃了几口灵气,却仍觉得不够。他盯上白泽的唇,上面凝聚着更纯粹的灵力,浓郁又香甜。
陶潇的心急急跳了两下,他仿佛被魇住一般,冲动地靠了上去,就往白泽的唇上啃。
白泽反应不及,被他啃了一口,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