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又是这个名字。
第三次了,这是陶潇对着他第三次喊白泽。而且,这次还是在他们接吻的时候。
白宴礼的妒火腾的一下燃起,他咬着牙,甚至不敢深想,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之前安慰自己的那些话,在这一刻也通通作废。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真的有机会吗?
或许连陶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叫白泽的人在他心目中分量有多重,所以才会屡屡在意识不清时喊他的名字。
或许这个叫白泽的人一开始就赢了。
那么,他真的还有机会吗?
更令他在意的是,他和白泽或许长得很像,不然陶潇也不会屡屡对着他喊白泽。
他不禁有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当初陶潇这样轻易地答应合约婚姻,又这样急切地想要领证,是因为这个吗?还有同居后那些越界的小动作,以及刚刚那个吻,全都是因为这个吗?
难道……陶潇把他当做白泽的替身?
白宴礼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觉得自己很荒唐。自己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但是,除此之外,白宴礼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他的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很乱,简直一团糟。
他看向陶潇,却发现始作俑者把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就这么睡过去了。
白宴礼盯着陶潇,磨了磨后槽牙,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将人平稳地放在枕头上。
……
陶潇被酒气熏得几乎失去意识,再睁眼时,脑子还是很迟钝。
他艰难地爬起来,注意到身下是年代久远的木床。
他往一旁望去,恰好望见书桌旁那个白色的身影。
白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一双幽蓝色的眼睛望了过来。
白泽停下笔,“醒了?”
陶潇意识逐渐回落,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农户家喝了太多酒,被白泽背回来的。
他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白泽回答了他的问题,又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陶潇摇了摇头,走到白泽身边,“在做什么?还不睡?”
他看向书桌,上面是一张刚画好的地图。
地图上的山川地形都很陌生,似乎是他没去过的地方。
白泽看向他,“我们明日要动身了,去东海。”
陶潇微愣,下山前,他就知道白泽此行是有目的地的,但是之前他们似乎总在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斩除作恶的妖魔,或是帮村民做些小事,问起时,白泽总说时机没到。
而现在,白泽却说了一个具体的目的地。
“是时机到了吗?”陶潇轻声问道。
白泽笑着说:“是,时机已经到了。明日还要早起,早些睡吧。”
但陶潇已经睡不着了,他的意识已经逐渐回炉,也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白泽帮他回绝了阿兰的香包,酒醉时发生的一切,以及白泽背他回来时,他们在路上的那些谈话。
关于情意,关于三生石。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泽,在昏黄的灯光下,衬得白泽那遥不可及的谪仙模样都多了几分温度。
陶潇睫毛颤了颤,几乎移不开眼。
从他记事起,白泽就陪在他身边。除了白泽偶尔要下山处理事务外,他们几乎从没分开过,而且陶潇也从没想过分开的可能。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本能的依恋和习惯,但白泽今天这番话却点醒了他。
他不想只做白泽的弟弟,他不满足于亲情的羁绊,他想要一种更加牢不可破的关系。
而今天他终于找到了答案,原来这叫情意,原来这叫相守。他想要和白泽长久相守,不止于一朝一夕,而是永不分离。
但他也同样记得白泽说过的,他不会成亲。
更何况,白泽是昆仑山的神兽,而他虽然也住在昆仑山,却只是一个人类,即使脱离了生老病死,但他依旧只是一个人类。
人类和神兽真的能够长久相守吗?
但白泽明明提过,天尽头有三生石。可是那不是一个传说吗?世上真有三生石吗?
如果没有三生石呢?那他们有长久相守的可能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白泽想要和他长久相守吗?白泽会回应他的心意吗?
陶潇头一次感到这么困惑,他下意识想要去问白泽。
“白泽,我……”
“很晚了,该去睡了。”
白泽注视着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仿佛洞悉一切。
就好像白泽一开始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才故意打断了他。
陶潇有些挫败,也不想再问了。
他有些气闷,没有理白泽,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翻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双眼睛却睁着,看向光亮照不到的黑暗,眼中是无尽的无措和茫然。
在他身后,白泽一直注视着他,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海离这个小村不远,不过两日,他们就抵达了东海海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