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耐心地和陶潇解释道:“情意就是……你遇到一个人,这个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在你生命中,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你会忍不住去想他,见不到的时候,会忍不住思念。你将他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比如呢,就算饿着肚子,你也能弃眼前的珍馐美食于不顾,拼尽一切要去找他。”
“更重要的是,你想要和这个人共度余生,无论今后遇到什么磨难,都不想放手……”
陶潇一字一句地听着,越听神色越古怪,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吗?对他来说,怎么会有人比食物还更重要呢?而且,他真的会有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吗?
他看向白泽,心中仿佛有一串风铃,轻轻地被拨动了一下。
或许……已经出现了呢?
白泽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陶潇的回应。
“时候不早了,再买些东西,我们就要动身了。”
陶潇默默点了点头,跟在白泽身后,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白泽,那目光中,有探究,还有别的东西。
太阳落山时,他们准时到了席间。
席间已经到了不少宾客。
两人到村里的时日不长,陶潇出门不勤,有些人只认得白泽,不认识陶潇,于是问起来。
白泽像往常一样答道:“这是我弟弟。”
不知为何,陶潇有些不开心,明明白泽从前也是这样介绍他的,但这回,陶潇却莫名不喜欢这个回答。
他反驳道:“不是弟弟。”
见众人都诧异地看向自己,陶潇又倔强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他弟弟。”
白泽深深地看了陶潇一眼,接着又转向众人,笑着认同了这个说法,“嗯,不是弟弟,是家里人。”
这样的说法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因此,众人也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
不过陶潇却莫名开心了一些。
席上的饭菜很香,酒也醇厚,新郎新娘穿着火红的嫁衣给宾客倒酒。
嫁衣与夕阳相互映衬,红得喜庆又惹眼。
陶潇若有所思地看向白泽,白泽常穿白衣,不知穿上这样鲜艳的颜色,又是什么样?
陶潇想象不出来,却觉得一定很好看。
宾客散时,天已经黑了。
白泽背着陶潇,往回走。
席间的酒太过香醇,陶潇多喝了几杯,路都走不稳。
陶潇把头埋在白泽颈窝里,没头没尾地问了个问题,“白泽,你以后会成亲吗?”
白泽不假思索地答道:“不会。”
陶泽僵了一下,问他为什么。
“我是神兽,有自己的职责和使命。成亲是人间的事,凡人要繁衍子嗣,而我不用。”
陶潇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忍不住问:“为什么呢?”
声音很轻,像在喃喃自语。
但白泽还是听见了,认真又细致地和他解释,“当年女娲以黄土造人,又设婚姻嫁娶,使人族阴阳调和,繁衍生息……”
陶潇听到一半就没再听了,他知道白泽又要给他上课,但他此刻没心思,什么也听不进去。
酒太醇厚,熏得陶潇脑子也晕晕的,他出神了一会儿,又问白泽,“阴阳调和?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成婚吗?”
“在人间,的确如此,为的是繁衍生息。”白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我觉得,也并不完全如此,只要有情意,不论性别、种族,都能够长久相守。”
白泽微微侧过脸,看向把脸搭在他肩上的陶潇,幽蓝色的眼睛似湖水般深邃,“传说天尽头有一块三生石,凡世间生灵,不论种族男女,只要有情意,便能在三生石旁结契,将命数绑在一起,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陶潇喃喃着这几个字,却越来越困,酒劲上来了,熏得他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趴在白泽肩头,沉沉睡去。
白泽感受到耳畔均匀的呼吸声,无奈地笑了笑,背着陶潇,稳稳地往前走去。
……
白宴礼睁开眼睛,立刻觉得不太对,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怀里一片温热,触感柔软温暖,白宴礼低头看去,随即浑身僵住。
他终于记起来,前一晚停电,他在陶潇的房间里睡下了。
而此刻陶潇正依偎在他怀里,两人正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亲密无间,仿佛不分彼此。
白宴礼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吵醒陶潇。
怎么回事?自己睡相一直很好,怎么会这么没有分寸?
喜欢的人就在自己怀里,再加上又是刚醒,白宴礼不可避免地有了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想在陶潇醒之前将两人分开。
他的动作似乎惊扰了陶潇,陶潇睡得不安稳,皱了皱眉头,直往他怀里钻,熟练地蹭了蹭,小声喊他。
“别动,白泽。”
听到那个名字,白宴礼浑身血液倒流,脸上也失去了血色。